沈寒星跟她父母相處的場景,他見得不多。
因爲他們認識之後,沈家父母就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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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偉業甚至當着他的指責他野心太重,不愛沈寒星。
他當時憤怒離開。
沈寒星爲了他,跟沈家的來往也是越來越少了。
他以爲只要是足夠相愛,不需要父母的祝福。
這些年,沒有沈家,他不是發展的很好嘛?
而且他一直覺得,沈寒星跟沈家人不親。
畢竟不管是沈偉業也好,還是阮素素也好,這麼多年,沈寒星都沒在他面前提過。
再就是沈不言。
雖然跟沈家人和解了,但是知道沈不言需要更換骨髓,就是不肯來求他。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
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不瞭解沈寒星。
又或者,從來沒去真的在乎過沈寒星內心真正的想法。
哪怕手掌死死地按住胸口的位置。
他的心裏面不由一陣陣地抽痛。
“傅總,你沒事吧。”
韓木站在不遠處,看着他臉色慘白,額頭上還在滲冷汗,不由關切地問了一句。
若是以前,她肯定過來將人攙扶住了,但現在,也就站在社交距離上,低聲詢問了一句。
傅景珩猛地回神。
他立刻掩飾住自己真正的心情。
隨後,深吸一口氣。
“來找我道歉?”
“其實完全不用,”他擡了擡下巴,神色倨傲。
這是他一貫的模樣——高高在上。
“你應該很清楚,你這次做的,很過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
他想好了,爲了堵住公司那些人的嘴,他會先給韓木降爲普通員工。
等過個四五年,大家都不在乎這件事了,再將韓木提拔到自己的身邊。
因爲韓木雖然背叛了他,但因爲是被沈寒星收買,他不怪韓木。
畢竟,沈寒星能這麼做,代表真的調查過他,也瞭解他,才會對韓木下手。
沒想到。
韓木低頭笑了笑。
隨後很是認真地看過來。
“傅總,你誤會了,我來這裏,不是找你求情。”
她極爲鄭重地鞠躬。
“第一,我是來感謝你這些年的提攜之恩。”
“第二,我是來辭職的。”
傅景珩當即愣在原地。
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可在意識到對方沒開玩笑,陰沉的臉色裏瞬間怒火重重。
“韓木,你在鬧什麼?”
“傅氏什麼地方對不起你?”
韓木搖頭。
“傅總,平心而論,傅氏集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在傅氏一直很開心。”
“那你還要走?”傅景珩不能理解。
這就像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跟自己說想要離家出走一樣。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怎麼可能答應!
韓木低下頭,沉思了片刻,這才擡眸繼續說道。
“但我現在才發現,我的認知跟傅氏的發展有衝突,我不想耽誤傅氏的發展。”
傅景珩捏緊了雙拳,陰沉的眸光中迸發出冷意。
“你覺得我會相信?”
“呵呵,我知道了!”
他咬着牙,上前一步。
渾身的戾氣,幾乎能將人的神經切碎。
“你是因爲讓你去分公司的事情吧。”
“哼,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還看不出來,讓你去分公司,其實是爲了鍛鍊你。”
“短三個月,長也就半年,你就會重新回來,還能提升崗位,升職加薪!”
韓木忽然苦笑了一聲。
“嗯,我知道。”
一開始,傅景珩肯定是這麼想的。
但三個月也好,半年也好,她要在分公司,接受自己死對頭的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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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珩永遠不會知道,她去分公司的第一天,就被灌醉,差點就……
她有時候埋怨這個社會的不公平,也埋怨自己不夠強大。
可她更清楚。
保護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危險。
今天,她能因爲謝如欣跟曹桂芝就差點失去清白。
明日,還會因爲別人再被髮配抑或放棄。
“只是傅總你不明白。”
“簡單來說,若是現在,沈小姐讓你辭退我,你會怎麼選擇?”
傅景珩下意識反駁,“胡鬧!寒星怎麼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韓木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的確,沈小姐不會,但謝小姐,曹阿姨呢,又或者,是白小姐呢?”
若是犧牲一個助理,可以換來安靜或者利益。
傅景珩會毫不猶豫選擇放棄她。
她就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心寒。
果然。
傅景珩沉默了。
韓木對此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失望的。
“傅總,您以後保重,離職手續,我會跟人力資源部對接,您簽字批准就好。”
“不過你放心,雖然這次的離職沒那麼愉快,但我也遵從行內的規定,五年內不會從事相關行業。”
她的專業是設計。
但因爲傅景珩的提拔,反而做起了行政。
辭職後,她想要將自己的夢想重新撿起來。
至於會不會成功?
那都是以後的問題了,以後再考慮。
說完這些。
她覺得自己跟傅景珩之間似乎沒什麼可說得了。
“傅總,保重。”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轉身離開。
傅景珩並沒挽留。
韓木是個很聰明的人,話沒說到最難看的地步。
何必逼着彼此做仇人。
他再次擡眸看去,剛才沈寒星跟沈家人匯合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
而再轉身,韓木也早就消失在拐角。
一整個走廊,唯留下他。
煢煢孑立。
形單影隻。
他靠着身後的牆,緩緩低下了頭。
很是挫敗。
怎麼跟沈寒星分開之後,他的好運就像是到了頭一樣。
沒一件能讓他順心的。
許久。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
那就努力將沈寒星再追回來吧。
雖然會有點慢。
但好在,他現在還佔着一個“救命恩人”的頭銜,總能讓她服軟的。
走出法院,他本想去散散心,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總,我可是專門等你的。”
傅景珩看着眼前的年輕男子,眼底的錯愕難以掩飾。
“祁墨許?你找我?”
祁墨許靠着一根柱子,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衝着他打了個響指。
“當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走吧,我請你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