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翼城耷拉下了腦袋。
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我可能要去跟着老師學習射箭了。”
沈寒星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在此之前,傅翼城已經認了軒轅閣做老師。
接下來有一些聯賽,大概是要封閉訓練。
她在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裏面閃過了幾分意外。
原來,她已經很久沒關注傅翼城的成長了。
曾經以爲,傅翼城離不開她。
沒有她之後可能就會出現各種斷層。
如今在看。
其實這個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哪怕曾經她包攬了傅翼城的衣食住行。
雛鳥終究是要高飛的。
“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要你的意志堅定,必會學有所成。”
她瞭解過,軒轅閣的定位就是奧運等世界級的比賽。
傅翼城若是真的能從這些學員之中出類拔萃,以後或許還能在電視上,看到他身披國旗的樣子。
“我要是跟着老師走了,就很長時間不能回來。”
他最近在傅家也沒有什麼存在感。
也不知道爸爸跟謝阿姨到底在幹什麼。
沒人管他的死活。
若非老師跟陸叔叔還經常問問他,他都快被變成沒人要的小孩子了。
這跟以前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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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沈寒星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從來不用操心自己的衣食住行。
至於課程方面,沈寒星也是安排的非常合理。
他只需要按照沈寒星說的去做,就不會出錯。
最近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好像是什麼都幹不了。
每次做了也會出錯。
很多時候,軒轅閣總在嫌棄他不夠好。
是陸叔叔會幫忙說幾句好話。
後來,陸叔叔也有些不耐了。
總說“城城,你以前不這樣啊”的話。
他以前什麼樣子的呢?
他不由去回想。
好像是,跟在沈寒星的身邊,總可以得到周圍人的誇讚。
說他有禮貌。
說他成績不錯。
說他很優秀。
這樣的誇讚,自從沈寒星離開之後就很少聽到了。
相反的,譴責他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奶奶說這些不用管,因爲那都是要給傅氏打工的。
這種人沒什麼能耐,不用放心上。
可現在軒轅閣總不是打工的吧。
所以,他察覺到奶奶的說法不對。
但他不知道怎麼去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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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他嘴巴張了張。
小小的孩子,有些詞窮。
完全沒辦法來解釋自己的心情。
沈寒星已經打開了門。
“進去吧。”
傅翼城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地朝着裏面走。
“等等。”
沈寒星追上來,彎腰再次強調。
“我希望你能跟鐵門說一聲對不起,它被你踹了很多次,還被你用拳頭砸,它現在很傷心。”
這話很熟悉。
以前沈寒星在他身邊的時候,只要是看到他損壞公物,都會用類似的方法來處理。
有那麼一段時間,他覺得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
各種假山怪石也是有生命的。
不能隨便碰。
若是不小心碰壞了,要學會先道歉,再去找管理人員商量怎麼處理才好。
“對不起。”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
沈寒星倒是有些驚訝。
之前她這麼教育傅翼城的時候,這孩子叛逆的很,堅決不肯道歉。
她費盡心思,才逐漸培養了他紳士的品格。
但謝如欣已出現,一切都毀了。
剛才那麼要求,是出於做媽媽的本能,但她以爲,還要長篇大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行。
沒想到會這麼簡單。
所以在傅翼城道完歉的時候,她還有點懵。
“媽媽,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沈寒星懵懵地點了點頭。
傅翼城推開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沈千尋在給阮素素捏肩膀。
小小的人兒跪坐在沙發上,小手捏來捏去。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力,但阮素素的臉上帶着極爲開心的笑容。
說明很滿意沈千尋的行爲。
推門的聲音不大。
但足夠打破門內和諧的氣氛。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阮素素的笑容僵在臉上,沈偉業手中的報紙被放在了一邊。
沈千尋的神色變得警惕起來。
唯獨祁墨勳神色淡淡的,但他的身上卻是突然透出一抹冷意。
“你們好。”
聲音弱弱的。
似乎很害怕。
傅翼城沒朝前走,就站在門口。
一家人依舊沉默。
氣氛都顯得尷尬起來。
沈寒星隨後走回來,看到這狀況,乾咳了一聲。
“怎麼不知道打招呼了。”
傅翼城如夢方醒,這才朝着阮素素的方向走去。
“外婆好,”然後,看向沈偉業,“外公好。”
沈寒星讓他坐下。
沈千尋雖然討厭他,但還是去廚房,拿了一瓶牛奶出來。
溫熱好的。
是他晚上睡覺必備。
在姥姥家一段時間,他在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胖。
現在願意分享出來,可見他對傅翼城並沒真正的敵意。
傅翼城看着這杯牛奶,有些發愣。
明明他才是親生的。
爲什麼沈千尋更像是小主人?
而且他有一種被施捨的感覺。
剛才沈千尋那樣子,彷彿在說——
看看吧,我才是這裏的主人,賞你一杯牛奶,趕緊滾吧。
他本來有些糾結的心思,瞬間被怒火佔據。
憑什麼啊!
他每天戰戰兢兢,每天都要想自己是不是還被愛着。
爲什麼作爲孤兒的沈千尋,卻佔據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
他將牛奶推開了一些。
臉上的不悅根本遮掩不住。
“城城,你怎麼大晚上的突然來了。”
阮素素還是心疼外孫,雖然知道這孩子被傅家教壞了。
但在她這裏,總覺得孩子還小,若是能養在沈家,說不定可以教育回來。
所以在她眼裏,城城算不上壞孩子。
傅翼城臉上的怒氣消散了幾分,委屈地看着阮素素。
小孩子最知道誰最心疼他。
也知道自己的眼淚對誰更有用。
“外婆,我,我可能,好久好久,都不能來看你了。”
說着,居然撲倒了阮素素的懷中。
阮素素心疼不已。
“怎麼回事,傅家不許你出門嗎?”
說着,就看向沈偉業。
雖然孩子的撫養權不在沈寒星這裏,但他們算得上監護人,不能任由傅家胡作非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