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在霓虹裏疾駛,車載屏幕上,是林安發來的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沈寒星的狀態似乎一直都還不錯,一直掛着微笑。
而如今……
畫面裏沈寒星的駝色大衣被風揚起邊角,她正俯身替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孩整理領帶,脣角梨渦若隱若現。
祁墨勳的指節驟然收緊,指腹碾過真皮扶手的紋路,像在碾碎某種晦澀的情緒。
下了車,他站在餐廳之前。
高樓玻璃幕牆映出他繃緊的下頜線,在燈光下,他的樣子反而顯得陰沉了很多。
然而,當他走近餐廳之後,才發現,孟霆霄肩膀耷拉着。
沈寒星站在他的對面,米色圍巾在她的衣領之間,卷出溫柔的弧度,聽見腳步聲時轉身,眼底還凝着未褪的歉意。
“祁總?“她的聲音像浸了暖酒,“來看朋友?“
這話很官方。
像是刻拉開了距離。
祁墨勳喉結滾動,目光掠過她腕間晃動的翡翠手鐲。
那是阮素素送給她的,雖然不貴重,卻是她的心頭好。
他恍然發現。
沈寒星身上的衣服也好,裝飾也好,都跟男人無關。
“路過。“他扯了扯領帶,耳尖卻在夜色裏發燙。
沈寒星忽然指向街對面的LED屏,煙花秀倒計時正跳成“00:15“,暖橘色光映得她睫毛像落了金粉:“去看煙花吧?小時候我總爬頂樓看,後來忙起來反而沒去過了。“
她說話時習慣性絞着圍巾末端,這個小動作讓祁墨勳想起初見時,她在簽約會上把鋼筆轉得飛旋,卻在擡頭時笑得像太陽。
他聽見自己說好,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怕驚飛某種輕盈的東西。
孟霆霄:“……”他是空氣嗎?
不過他現在已經是個失戀的人,真的沒心情去看煙花。
“那我先走了。“
他今天是心臟裂開又裂開。
得回去養養傷。
沈寒星自然是不會攔着,但看向孟霆霄的時候,心裏面的歉意的確在不斷蔓延。
希望這孩子不會鑽牛角尖吧。
……
煙花廣場的風帶着春末的潮氣,沈寒星的圍巾被吹得纏上祁墨勳的手腕。
祁墨勳垂眸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脣角微微勾起。
隨後,才慢慢滴伸手替她解,指尖觸到她腕骨的溫度,像觸到一塊暖玉,觸感在神經末梢炸開細響。
她慌忙後退半步,耳尖紅得比天邊初綻的煙花還要鮮豔。
主舞臺的煙花準時升空,第一簇銀金色瀑布傾瀉時,沈寒星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祁墨勳渾身緊繃,卻見她仰頭望着天空,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好看?“
他的視線從她顫動的睫毛滑到微張的脣,脣膏是淡玫瑰色,在火光裏泛着珍珠光澤。
她轉頭時,髮梢掃過他的下頜,混合着雪松與琥珀的淡香涌進鼻腔。
人潮忽然擁擠,身後穿高跟鞋的女士踉蹌着撞過來,祁墨勳本能地摟住沈寒星的腰。
掌心觸到她針織衫下細膩的腰線,她的呼吸驟然停滯,睫毛在眼瞼投下顫動的影,像受驚的蝴蝶收攏翅膀。
“抱歉……“
她慌忙推開他,指尖卻在他西裝上留下淡淡的掌印。祁墨勳喉間發緊,望着她因慌亂而泛紅的臉頰,忽然就有種想要將她捧起來的感覺,看看她會不會像煙花般在他掌心綻放。
遠處傳來《卡農》的前奏,是煙花秀的主題音樂。沈寒星忽然指着天邊:“看!是心型煙花!“
她的眼睛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卻沒注意到祁墨勳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比煙花更璀璨的,是她眼中跳動的光。
席沐萱在VIP觀景臺看見那幕時,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祁墨勳的手還停在沈寒星腰際,而她正仰頭對他笑,像把整個春天都揉進了眼睛。
她沒想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這麼好了。
祁墨勳的眼神,都像是能拉絲了。
他還從來沒這麼看過她。
沈寒星這個賤人憑什麼!
她咬咬牙,拽過身邊一個行人。
“想賺錢嗎,我給你十萬,你去辦點事。”
……
沈寒星看着那煙花,本來心情逐漸好轉,卻有人忽然指着她喊道。
“你怎麼勾引我的男人!”
人羣霎時寂靜,沈寒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祁墨勳轉身時,眼底結了層薄霜,像極地的冰原在瞬間封凍。
那個陌生女人卻已撲到近前,塗着硃砂色指甲油的手直朝沈寒星腹部揮去:“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
沈寒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是爲了安全,也是爲了保護自己,本能地後退,腳跟卻踩在石階裂縫裏。
失重的瞬間,她看見祁墨勳瞳孔驟縮,向來從容的眉峯狠狠蹙起。他幾乎是撲過來抱住她,轉身時用後背撞向旁邊的鐵護欄,悶哼聲混着人羣的驚呼聲炸開。
“沒事吧?“他的聲音帶着喘息,掌心反覆摩挲她的後背,像在確認她是否完好。
沈寒星埋在他頸窩,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是剛才撞在護欄上蹭到的。
她趕緊別過臉,看向那個始作俑者。
“你是誰,爲什麼要污衊我?”
那女人膽子小,剛才做這件事,純屬是因爲看在錢的面子上。
現在看沈寒星沒出事,反而還一副要審問她的意思,立刻就被嚇壞了,轉身就跑。
祁墨勳擡頭時,目光冷得能結冰:“林安,去找人!”
他摟着沈寒星的腰轉身,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按了按,像在安撫受驚的幼獸。
沈寒星這才發現,他的西裝後襟破了道口子,露出裏面青紫色的皮膚,觸目驚心。
救護車的藍光在遠處閃爍,警車也來了,抓住了那個鬧事的女人,而祁墨勳也被醫護人員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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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軟組織挫傷。“他走過來時,西裝搭在肩上,白襯衫領口敞着,露出漂亮的鎖骨線條。沈寒星伸手替他整理衣領,指尖觸到他發燙的皮膚:“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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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薄繭擦過她的脈搏:“你呢?有沒有哪裏撞到?“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間的手鐲,像在確認每個細小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