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捏着陶土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眼前的筆記本封面剛烙上青銅鼎的雲雷紋,烤箱裏的冰箱貼正散發着釉料的焦香。
工作臺上擺着十二款樣品,從唐三彩色系的玩偶到錯金銀紋樣的書籤,最得意的是那套“山海經瑞獸“冰箱貼,白澤的鬃毛用金粉勾邊,燭龍的瞳孔嵌着極小的琉璃片。
她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勞模。
可顧客那邊還在催進度。
她都要忙成一個陀螺了。
“沈總,國際文創大賽的邀請函!“實習生小周舉着郵件打印件衝進來,玻璃門撞上牆發出巨響。
沈寒星的指尖在陶土上壓出個淺坑,看着郵件裏“米蘭設計周“的燙金字樣,突然想起之前在電腦上看文創展。
她盯着電腦,畫了二十張青銅器草圖,祁墨勳路過時說:“把文物穿在身上,比擺在玻璃櫃裏熱鬧。“
手機在圍裙口袋震動,是祁墨勳的消息:“聽說你要去M國?“
“是的,下週出發。“
發送消息時,烤箱“叮“的一聲提醒,沈寒星戴上隔熱手套取出冰箱貼,燭龍的眼睛在燈光下流轉着橙紅,像極了祁墨勳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晚霞。
“可以,我剛好去出差,一起走。”
沈寒星盯着他這個消息,莫名地心情大好。
……
祁墨勳發完消息之後,也讓林安開始收拾東西,去M國出差。
林安一臉的奇怪。
“可是祁總,這個小項目,完全不用你親自去啊。”
頓了頓。
林安忽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是知道傅景珩那邊利用不知道什麼關係,聯繫上了M國的皇室吧。”
“傅氏這次真的很讓人驚訝,居然能接到皇室的訂單。
“唉,本以爲傅氏這次要牆倒衆人推,沒想到立刻就翻身了。”
祁墨勳點了點桌面,“你最近很聒噪。”
林安:“……”
剛要說點什麼,祁墨勳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是祁震庭的電話。
要求他回大院。
其實因爲大院的房子老舊,很多人都搬出來。
那裏只能變成回憶。
但現在讓他回去,估計是跟席沐萱的事情有關係。
他其實完全可以拒絕。
但這件事不好好解決的話,之後可能會引起更多的麻煩。
所以,他答應了。
……
雕花木門推開時,暖氣裹着檀香撲面而來。
席沐萱盯着玄關處祁墨勳的鞋子,突然想起去年除夕,他也是這樣站在門裏,替她拂去肩頭的落雪,說“慢些跑,別摔着“。
“回來了?“席母從客廳迎出來,目光掃過她刻意拉緊的高領毛衣,“怎麼穿得這麼單薄?“
不等回答,便拉着她往沙發坐,水晶果盤裏的車釐子紅得滴血,映得她手腕上的紅痕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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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今晨收拾行李時,祁墨許突然從身後抱住她,說“別躲我“時,指尖掐出的印子。
餐廳裏飄來羅宋湯的香氣,祁墨勳從旁邊休息室走出來。
剛才,席老爺子非要跟他下棋。
言談之間,很多敲打警告。
在關鍵時候,還得祁震庭出手,攔住了席老爺子。
他這才算是能出來。
如今走出來,看見她時微微一愣,目光在她頸間停留半秒。席沐萱慌忙低頭剝橘子,果肉的酸汁滲進指甲縫,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刀叉碰在瓷盤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席沐萱擡頭看見祁墨許站在廚房門口,正往玻璃杯裏倒牛奶。
他換了件淺灰毛衣,領口開得稍低,露出與記憶中不同的鎖骨線條。
之前他發來三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我買了新的咖啡豆,是你喜歡的耶加雪菲。“
席沐萱也是抵住了。
祁墨許怎麼來了。
沒讓他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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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今天這個事情,是她父親故意給她找面子的。
之後,大概是跟祁墨勳老死不相往來了。
祁墨許來湊什麼熱鬧。
她反而因爲這個事情拘束起來了。
甚至不能理直氣壯地去質問祁墨勳。
祁墨勳也不是傻子,在看到他們之間不對勁的氛圍之後,就開始琢磨轉變策略。
所以在吃飯的時候,只要是席老爺子提起稅務,他就會將話題說到祁墨許身上。
席沐萱投鼠忌器,只能咬牙承認是她之前先動的手。
席老爺子冷哼。
“不過就是一個沈寒星,值得你們鬧成這樣嗎?”
“值得。”
祁墨勳沒給席老爺子面子。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父親準備給我訂婚了,席叔叔還覺的沒問題嗎?”
“而且,她還懷着我的孩子。”
席老爺子呆住了。
如果只是單純沈寒星,當然可以處理了。
可沈寒星懷孕了?
他還真是沒辦法下手。
這樣一來,他反而只能嚥下這口氣。
祁墨勳的態度堅決,逼着祁震庭表態,祁震庭只能是賠償了席家一些東西,這件事,算是徹底解決。
最起碼,沒人會去找沈寒星的麻煩了。
酒杯在掌心發燙,席沐萱離席。
在衛生間內她望着鏡子裏自己頸間的紅痕,突然想起祁墨許昨夜在微信裏說:“你總說喜歡大哥的背影,可你知道嗎?每次你望着他時,我都在望着你。“
指尖劃過屏幕,停在那個紅色的“刪除“按鈕上,卻終究沒有按下去。
這件事越來越糟糕了。
她更煩了!
翌日。
安檢口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沈寒星盯着行李箱上的文創展貼紙,突然被人從身後叫住。
祁墨勳穿着便裝,手裏提着個紙袋,裏面是她愛吃的蝴蝶酥:“路上吃,別總喝咖啡。“
紙袋的提手勒進掌心,她望着他領帶夾上的麥穗紋,想起他曾說這是祁家的老物件。
“我坐飛機的話,大概是睡一覺,直接就到了。”
沈寒星晃了晃自己的眼罩。
隨後看了看祁墨勳拉着的行李箱。
“祁總,你這出差幾天?”
“大概一週。”
沈寒星點點頭,“那跟我時間剛好能撞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可以一起逛逛M國。”
祁墨勳看着她笑容明媚的樣子,忽然據地昨晚的抗爭很值得。
“有件事,我還想跟你解釋一下。”
“什麼?”
“就是那個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