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媽媽不用分開了，真好。”
尋尋雖然還強裝鎮定。
但心裏面早就被嚇壞了。
現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自然是開心的很。
“我先送你們回去。”
祁墨勳親自開車。
他來的比較匆忙，而且這件事不能太擴大化，對尋尋不好。
事情都是親力親爲的。
猜到這些，江星晚更是感動。
主動開口。
“不知道你方便嗎，我想，請你吃飯。”
“叔叔你一定要去，姥姥可想讓你去呢，她說你跟姥爺很投緣，姥爺想跟你下棋呢。”
尋尋說起話來沒什麼邏輯。
但表達的意思很清楚。
祁墨勳微微勾脣，“好。”
……
他們進門的時候，玄關燈已經亮起。
母親阮素素繫着繡玉蘭花的圍裙衝出來，看見祁墨勳時眼睛一亮：“是墨勳啊！快進來，鍋裏煨着你愛吃的蓮藕排骨湯。“
沈寒星愣在原地，看母親熟稔地接過祁墨勳的風衣，掛在玄關最顯眼的位置。
這麼熱情？
真不怕嚇到人家祁總嗎？
不過阮素素因爲之前祁墨勳經常幫忙的事情，對祁墨勳心存感激。
這麼熱情也很正常。
餐桌中央擺着青瓷碗，排骨燉得酥爛，湯色泛着溫潤的白。
阮素素往祁墨勳碗裏添了塊帶脆骨的肋排：“墨勳這孩子沉穩，寒星你要多跟着學習。“
“阿姨謬讚了。“祁墨勳的指節在瓷碗沿上碾出青白，“寒星的項目方案很出色，尤其是非遺工坊的動線設計。“
他說話時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像在刻意避開阮素素探究的目光。
沈寒星突然想起，曾經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點城市規劃圖，意氣風發。
跟現在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若非她對祁墨勳也有一定的瞭解。
那真的是要認爲這人被奪舍了。
今天搶奪孩子的事情，因爲太驚險，他們都很有默契，沒有告訴沈家的人。
因此大家的情緒都還很不錯。
阮素素夾起一筷筍片放進沈寒星碗裏：“寒星啊，你總說要等項目落地再談個人問題。“
她的語氣突然輕下來，像怕驚碎了什麼，“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
話尾隱在湯霧裏，沈寒星看見祁墨勳的湯匙懸在半空，瓷勺邊緣倒映着晃動的燈光，像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情緒。
“媽，祁總還在呢。“沈寒星岔開話題，給母親添了勺湯。
“祁氏對非遺板塊的投入，業內都很認可。“
她故意用商業術語切割話題，卻在擡頭時撞見祁墨勳的目光。
他正望着她，眼底有轉瞬即逝的暗色，像被雨打溼的深夜。
莫名的。
她有些心虛。
而且還忽然就想到了國外的生死一線。
想到了患難與共的日子。
這麼說，似乎有點不地道。
但已經說出去了。
現在道歉，反而更顯得她心虛。
只能當做沒發生過，當鴕鳥好了。
飯後阮素素執意要送祁墨勳到巷口。
沈寒星站在門內聽母親的聲音混着雨聲飄來：“墨勳啊，寒星這孩子倔，你別跟她置氣。“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大概是母親往他手裏塞了袋東西。
沈寒星：“……”
老媽這是要幹什麼啊。
“媽媽，我覺得姥姥好像是很疼愛叔叔，好像是疼愛舅舅一樣。”
沈寒星拍拍尋尋的腦袋。
“有些事情還是少想點，你這小腦袋，學習爲重。”
巷口的路燈在雨裏泛着暖光，祁墨勳的風衣下襬被風掀起，露出半截挺直的小腿。
沈寒星突然想起他辦公室牆上掛着的城市規劃模型，那些用細沙鋪就的街巷，每一處轉角都藏着精心計算的弧度。
此刻他站在真實的雨巷裏，卻比模型更讓人捉摸不透。
“寒星，你趕緊送送祁總吧。”
剛才那麼熱情，現在目的達到了，就開始改回原來的稱呼。
沈寒星真不知道阮素素爲什麼忽然這樣。
但現在已經發號施令了。
她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
今天的小雨淅淅瀝瀝的。
她遞過去一把傘。
祁墨勳接傘時指尖擦過她掌心，觸感像雪水融化在春夜裏，涼得讓人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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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望着傘面，喉結滾動了一下。
燈光在青石板上灑下銀白的碎鱗。
祁墨勳轉身時，風衣帶起的風拂過沈寒星鬢角，她聽見他極輕地嘆了口氣，像把未說出口的話咽回了潮溼的春夜。
“那個，我媽就是瞎操心，你不要放在心上。”
“恩。”
祁墨勳點頭。
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寒星繼續說道。
“不過，之前咱們的約定還是算的。”
“若是需要我配合你假裝情侶、”
“不用”
祁墨勳擡頭看向遠處。
現在雨已經停了。
可天空依舊黑沉可怕。
“現在沒必要隱瞞。”
沈寒星的心忽然緊張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之後要準備認真考慮感情了？”
祁墨勳回眸，深深地看着她。
“恩。”
沈寒星的心裏面酸酸的。
可最終還是違心地開口了。、
“也好，其實之前見你家的老爺子，我就覺得他很希望趕緊成家。”
祁墨勳別過臉。
“是。”
沈寒星這才意識到不對。
“祁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祁墨勳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車前。
“沒有，你早點回去休息。”
沈寒星：“？？？”
她怎麼覺得自己得罪祁墨勳了。
可是她說話的時候，都是斟酌再三的。
巷口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車燈掃過院牆上的爬山虎，將搖曳的影子投在沈家玄關。
沈寒星這才發現，那裏還掛着祁墨勳的風衣，此刻正隨着穿堂風輕輕晃動，像個不願離去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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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衣服沒帶走。”
阮素素也像是剛剛發現一樣。
“你趕緊給祁總送去吧。”
沈寒星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送去吧。”
阮素素想了想。
“我看你要不給祁總打個電話？”
沈寒星終於忍不住了。
“媽，你怎麼一定要撮合我跟祁墨勳？”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想考慮結婚這件事嗎？”
“我只想先做好初心這個公司，我不想再被婚姻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