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呆住了。
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而且這話總是帶點莫名其妙的味道。
讓她的臉更紅了。
心跳也出現了間歇性的狂跳。
呼吸都有些急促。
“寒星。”
祁墨勳的神色逐漸溫柔。
起身,緩緩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沈寒星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衣服的下襬,聽見皮鞋踏在木質地板上的輕響越來越近,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扯緊她胸腔裏的一根線。
檯燈暖黃的光暈裏,祁墨勳的影子先一步籠罩過來,帶着雪松香水混着紙頁的清苦氣息,將她整個人裹進這片溫柔的“牢籠“。
“之前在M國,“他的聲音低得像浸了溫水的絲綢,尾音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耳尖。
修長的手指忽然拂過她垂落的髮絲,將碎髮別到耳後。
“你一直都在爲我考慮,甚至爲了我,不要命.”
“你應該明白,人的付出都是相互的,你能這麼對我,我也能如此對你。”
沈寒星猛地擡頭,撞進他深褐色的瞳孔裏。那雙總在會議上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正盛着化不開的柔波,連帶着她倒映其中的模樣都變得模糊不清。’她看見自己顫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陰影,像暴雨前驚惶的蝶。
“寒星。“他第二次喚她的名字,這次帶着點嘆息般的啞色。
辦公桌上的水杯還冒着熱氣,蒸騰的白霧裏,他的指尖輕輕覆上她攥得發白的手背。
“你知道你被愛德森差點殺掉的時候,我多麼緊張嗎?“他指腹摩挲過她手背上淡淡的燙痕,“可你還笑着說沒事,像只被淋溼卻硬要昂頭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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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寵溺。
偏偏這寵溺之中,還帶着幾分的無奈。
讓人心跳擂鼓。
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其實,M國的記憶,對她來說。
何嘗不是一個珍寶呢。
當初她狼狽地站在雨中,後背的涼意混着他遞來的西裝外套的溫度,還有他俯身時領口露出的鎖骨,在閃電劃過的剎那白得晃眼。
原來他都記得,記得她強裝鎮定的每一個瞬間。
祁墨勳忽然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按在身後的書櫥上。
玻璃櫃裏陳列的陶瓷人偶在搖晃,她看見自己在他瞳孔裏的倒影隨着呼吸微微顫動。
“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可以剋制自己的感情的人。”
“直到是現在。”
“我發現我難以忽略到你的表現。”
“只要你出現,我的一雙眼睛之中,只有你。”
他的拇指擦過她泛紅的臉頰,停在脣角旁的痣上。
“所以現在…“他的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顫抖的脣瓣,“我想重新學一遍,怎麼用笨拙的方式,去靠近一顆怕燙的星星。“
書櫥裏的座鐘突然敲響九下,驚得玻璃櫃裏的蝴蝶標本振翅欲飛。
沈寒星在鐘聲裏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這一刻。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所有不動聲色的溫柔,早在她察覺之前,就已經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網。
“祁總…“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被他用指尖輕輕按住嘴脣。
他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讓她不得不直視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叫我墨勳。“他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沙啞,指腹摩挲過她脣線,“或者……叫別的什麼也可以。“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
窗外忽然滾過一聲悶雷,沈寒星在驟亮的閃電裏看見他睫毛投下的陰影,像蝴蝶終於落在了含苞的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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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勳。“
這一聲稱呼,更像是一種迴應。
這聲輕喚讓祁墨勳喉結劇烈滾動,下一秒,她被緊緊按進帶着冷香的西裝裏。
書櫥上的咖啡杯終於不堪搖晃,在兩人交疊的影子裏潑出深褐色的弧線,像一道終於劃破寂靜的逗號,將未完的話都溶進這個帶着雪松與體溫的擁抱之中。
那個帶着雪松香的吻落得極輕,像一片羽毛掠過湖面,卻在觸到她顫抖的脣瓣時忽然凝住。
祁墨勳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指腹輕輕摩挲她後頸的碎髮,直到聽見她悶在他西裝裏的一聲輕顫。
“寒星?“他立刻鬆開手,卻仍用掌心託着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眼角即將墜落的淚。
檯燈的光暈在她溼潤的睫毛上碎成星子,他這才發現她眼底除了羞怯,還有某種更深的、帶着刺痛感的東西。
沈寒星低頭盯着他領帶夾上的碎鑽,那枚菱形切割的鑽石在她瞳孔裏晃成模糊的光斑。
“我……其實很早就……“她咬着下脣,指甲掐進他西裝袖口的暗紋裏。
如果說她對祁墨勳沒任何感覺,那絕對不可能。
可是……
“但我怕……“
祁墨勳沒有說話,只是將她輕輕按進自己肩窩,用下巴抵着她發頂。
窗外的雨勢突然變大,雨珠砸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響,像極了她此刻混亂的心跳。
原來那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都是裹在糖紙裏的怯弱。
“你知道的,我到現在都沒處理好跟前夫的關係。”
“甚至,因爲他的糾纏,讓我對婚姻產生了恐懼感。”
“我總覺得,若是建立一種這樣親密的關係,可能以後永遠離不開,會成爲禁錮我的牢籠,變成我的噩夢。”
懷中人的肩膀在發抖,祁墨勳忽然想起每次針對傅景珩的時候,都是戰鬥力很強的樣子。
可這些,其實都是從舊傷口裏長出的新繭。
“我知道。”
“所以,我不會強求什麼。”
“我只想告訴你,如果你累了,我可以當你的依靠。”
沈寒星猛地擡頭,撞進他眼底的星河。那裏沒有她熟悉的憐憫,只有沉靜的月光,像能接住所有墜落的星光。
“我不是害怕跟你在一起。“她伸手按住他胸口,感受着那裏沉穩的心跳,“我是怕自己好不容易長出的殼,又被敲碎了。“
祁墨勳忽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脣邊輕吻。她指尖的溫度透過他的脣瓣,像初春融雪滴進凍土。
他望着她眼底的水光,那麼孤獨,又那麼倔強,像顆獨自旋轉的小行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