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章 血脈羈絆,不知該不該原諒

發佈時間: 2025-10-19 18:2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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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幕牆外的雨珠正順着初心公司的LOGO往下滑,沈寒星指尖捏着那份撫養權訴訟材料,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前臺小妹突然匆匆跑來,說有個小孩非要找她,“穿的衣服皺巴巴的,手裏還攥着半塊融化的水果糖……”

 話沒說完,走廊盡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五歲的傅翼城正扒着牆沿往裏蹭,頭髮沾着雨氣貼在額角,淺藍色外套上沾着泥點,左膝處還磨出個洞。

 那是去年她買給他的生日外套,當時他滿臉的嫌棄,但現在卻能穿在身上,的確是很奇怪。

 沈寒星即便是對這個孩子有心結。

 但是看到他這樣。

 心裏面總是有些不好受的。

 看到她出來,孩子忽然停住腳,指尖絞着衣角打轉,睫毛上還凝着淚珠。

 他仰頭望着她,瞳孔裏映着她冷硬的神情,忽然抿緊嘴脣蹲下身,從褲兜裏掏出團皺巴巴的紙巾,“這個……給你。”

 紙巾展開來,上面歪歪扭扭畫着兩個牽着手的小人,左邊的小人扎着馬尾,右邊的小人頭頂畫了個歪歪的王冠。

 沈寒星的心口微微一酸。

 那是他以前總說“媽媽是公主,我是保護媽媽的小騎士”時的畫法。

 紙角還有行被水暈開的拼音:“duibuqi(對不起)”。

 沈寒星指尖觸到紙面的褶皺,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那時她聯繫不上傅景珩,又不會開車,別墅區還打不到車,只能抱着發燒的傅翼城往醫院跑。

 小傢伙趴在她肩頭,熱乎乎的小手攥着她的頭髮說:“媽媽別怕,等我長大了,換我保護你。”

 可後來呢?

 謝如欣爲了上位,用了不少手段。

 而他即便是不大懂那些彎彎繞繞,也應該分的出來誰才是真心對待他的。

 可惜了……

 “媽媽。”

 他哽咽着往前蹭了半步,小手掌攀住她的衣角。

 “媽媽,你還怪我嗎?”

 “我知道錯了,真的,我以前不應該對你那麼壞,也不該幫着欣欣阿姨,不應該讓你去拘留的。”

 孩子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委屈。

 “媽媽,你不要趕我走行嗎?”

 “我以後都改正。”

 沈寒星忽然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撞着耳膜。她看着孩子發顫的肩膀,想起他週歲時抓周,別的什麼都不要,唯獨攥緊了她遞過去的蠟筆。

 想起他第一次喊“媽媽”時,奶聲奶氣地往她懷裏鑽,小舌頭還捋不直音。

 可自從謝如欣進門,這孩子就像被調了包,會在她熬好的湯裏偷偷撒鹽,會把她的絲巾剪碎,直到那次拘留後,她才知道,所有的“惡作劇”,不過是不在乎她這個媽媽。

 既然不在乎,那就不如放手。

 這是她的孩子,她還是希望孩子好。

 所以既然是孩子選擇的未來,她就成全。

 可現在……

 打量着傅翼城這狼狽的模樣。

 她心裏面也是五味雜陳。

 “你……知道什麼是撫養權嗎?”她蹲下身,聲音發啞,指尖懸在孩子頭頂,終究沒敢落下。

 傅翼城立刻仰起臉,睫毛上的淚珠啪嗒掉進她手心裏,“知道的!就是以後能一直和媽媽住在一起,像以前那樣。你給我講故事,我給你留西瓜最中間的那口。”

 他忽然從兜裏掏出顆水果糖,糖紙已經被攥得發黏,“這是奶奶昨天給我的,草莓味,你以前最愛吃的。”

 “媽媽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傅翼城見她不接糖,嘴脣開始發抖,忽然把糖塞進她手裏,自己捂住臉,“你打我吧,只要你肯原諒我……”

 “別胡說!”沈寒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觸到孩子瘦骨嶙峋的腕骨,心口忽然揪緊。

 她看見孩子睫毛在指縫間輕輕顫動,像只受傷後蜷縮的小獸,忽然想起自己做母親的第一天,醫生把皺巴巴的小身子放進她懷裏,他那麼小,卻緊緊攥住了她的手指。

 那些被傷害的記憶還在刺痛,但此刻掌心的溫度,卻比任何怨恨都更真實。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是曾在她懷裏牙牙學語的小生命,如今正用破碎的、帶着裂痕的方式,拼命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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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沈寒星喉間發緊,忽然想起抽屜裏那份撫養權爭奪方案,律師說“孩子的意願很重要”,可此刻看着孩子眼底的恐懼與期盼,她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放下過。

 那些被背叛的痛苦固然存在,但當孩子帶着滿身傷痕回來,用最笨拙的方式求原諒時,心底的母性還是不可抑制地漫上來。

 就像春日融雪,哪怕冰層再厚,也抵不住嫩芽破土的力量。

 她忽然站起身,脫下外套裹住孩子發抖的身子:“先跟我去休息室,別凍着了。”

 傅翼城乖乖蜷在她懷裏,小腦袋蹭着她的胸口,像回到嬰兒時期那樣,攥緊了她的衣角不肯鬆手。

 沈寒星摸着他後頸細細的絨毛,忽然發現他瘦了很多,以前圓乎乎的臉頰現在凹了下去。

 “媽媽,你聞,我身上還有你以前給我噴的寶寶香水味。”

 傅翼城忽然仰起頭,小鼻尖湊近她的手腕,“我每天都用,奶奶說浪費,但我偷偷藏在枕頭底下……”

 他忽然頓住,眼神有些不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以前那樣對你……”

 “別說了。”沈寒星打斷他,指尖輕輕按住他的嘴脣。

 她看見孩子睫毛下又涌出眼淚,忽然想起自己在拘留所裏的那個夜晚,對着冰冷的牆壁發誓再也不要相信這個孩子。

 可此刻他溫軟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那些恨意竟像被雨水泡軟的紙,層層剝落,露出底下藏着的、從未消失的牽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休息室的落地燈在孩子臉上投下柔和的光。

 傅翼城漸漸沒了聲音,靠在她肩上打起了盹,小手還緊緊攥着她的手指。

 沈寒星低頭看着他臉上未乾的淚痕,忽然想起律師說的話:“撫養權官司最重要的,是證明你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指尖輕輕劃過孩子小臂上的傷痕,沈寒星忽然掏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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