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將孩子託付給了韓靈粹,便急忙轉回家中。
傅翼城被送到了專門爲不方便接送孩子的機構。
所以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家裏面靜悄悄的。
她揉了揉眉心,將衣服跟包包扔在玄關,人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她的精神狀態都開始不行了。
趁着這會兒空閒,她閉目養神一會兒。
不過因爲太累,在躺下的那一刻,直接睡了過去。
至於訂婚需要的人跟物,等睡醒再操心吧。
……
消毒水與灰塵在地下室交織出沉悶的氣息。
張娥捏着手機,屏幕光映得她眼窩發青。
祁震庭被縛在定製輪椅上,絲綢睡袍滑落肩頭,露出瘦骨嶙峋的鎖骨。
三天前她用一杯加了鎮靜劑的燕窩控制住他時,原以爲握住了祁家權柄的鑰匙,可惜了,即便是結婚多年,祁震庭依舊防備她。
所以迄今爲止,她甚至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水……”祁震庭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響,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向她。
張娥猛地回神,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卻在遞過去時故意讓水流到他袖口。
溼痕在真絲面料上暈開深灰,像極了十二年前她跪在祁家老宅青磚上,膝蓋被雨水浸出的印記。
那時她剛成爲祁震庭的繼室,祁墨勳站在二樓欄杆旁,眼神冷得像冰錐:“張女士,我母親的翡翠手鐲,戴在你手上不硌得慌?”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祁墨許的名字。
張娥深吸一口氣,走到角落接起,聲音瞬間切換成慣常的溫柔。
“阿許啊,你在哪兒?”
祁墨許的語氣裏滿是責怪。
“不是跟你說,最近不聯繫嗎?”
“祁墨勳那麼聰敏的人,自然知道你現在跟父親沒有出國。”
“若是讓他找到了,咱們都得有麻煩。”
張娥卻是心中着急。
“我看到網上的消息了”
“你大哥根深韓星三天之後就要訂婚。”
“就算是我跟你父親不出面,他們照樣會在一起。”
祁墨許卻在此時低笑一聲。
“不,不一樣。”
“媽,如果他們訂婚當天,你跟父親很軟出現,指責他們故意不通知父母,你說,他們的愛情神話,還能這麼被廣爲流傳嗎?”
訂婚本就是爲了能遮掩那些生意上的事情。
既然想要轉移熱度。
總得讓熱度徹底起來吧。
張娥心中還是放心不下。
“你覺得,祁墨勳會讓我跟你父親安然無恙地走到訂婚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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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來見我一面,必須要給我做好一切防範,否則,我不能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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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許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妥協。
“好。”
……
“藍山,不加糖。”祁墨許將車鑰匙拍在咖啡館大理石桌面上,鑽石袖口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張娥推過去一杯早已冷掉的卡布奇諾,奶泡塌成一灘水,像極了她此刻的耐心。
“現在見到你,我才能確定你沒被人控制,好啦,你跟我說說,你爸爸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解決?”
祁墨許嗤笑一聲,指尖蹭過咖啡杯邊緣的口紅印。
“讓他變傻子?遺囑還鎖在瑞士銀行保險櫃裏,他要是成了廢人,祁墨勳能讓我們分走一個子兒?”
張娥猛地抓住兒子手腕,鑽戒硌得祁墨許皺眉:“廢物!除了跟女人鬼混你還會什麼?”
這句話像點燃炸藥的引線,祁墨許甩開她的手,咖啡濺在米白色桌布上,洇出深褐的污漬。
“說到女人你就來勁?我追席沐萱也很不容易行嗎!”
“陪她看遍了全城畫展,上個月在‘魅影號’遊艇上……”
他突然噤聲,喉結滾動着嚥下後半句。
那晚海風掀起席沐萱的長髮,她赤着腳站在甲板上,語氣卻冷得像海水:“祁二少,逢場作戲而已,別當真。”
“席沐萱?”張娥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爲她真瞧得上你?”
張娥之前也做這個美夢,希望能讓席沐萱當自己的兒媳婦。
如果這件事真成了。
祁墨許就不用奮了。
可惜席沐萱這個人太不好掌控。
讓她好多次都是敗興而歸。
祁墨許癱在咖啡館皮質座椅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
那裏曾沾過席沐萱的香水味,是Creed的“銀色山泉”,冷冽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三天前在“雲頂畫廊”,祁墨許捧着香檳走向正在看莫奈《睡蓮》的席沐萱,本以爲就算是不能俘獲放心,也能讓席沐萱對他刮目相看。
但是席沐萱轉過身,紅脣彎起標準的社交笑容:“祁先生,我跟你只是朋友。”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的疏離。
他費盡心思。
最終卻是什麼都沒得到。
他幾乎想要放棄。
“唉,算了,不說這些。”
他收回遐思,看向張娥。
“媽,咱們不要因爲這點事情鬧。”
“當務之急,還是先控制好我爸。”
“只要做到讓他不能影響到你的行動就行。”
張娥剛才生了氣。
現在還在氣頭上。
可看到祁墨許已經低頭了。
她瞬間就沒那麼氣了。
“好,我回去搞定你父親,你也小心點,祁墨勳最近肯定盯着咱們兩個。”
祁墨許蹙眉。
“爲什麼呢,我的意思是,他一直不關心老頭子。”
“是因爲訂婚。”
張娥冷笑一聲。
“也是搞笑,沈家那邊,居然想讓他出面。”
祁墨許沒有迴應,只是點點頭,眼底卻是閃過一抹寒光。
……
地下室裏,張娥回來時,祁震庭正用牙咬着袖口,試圖磨斷綁在手腕上的皮帶。
“醒了?”
張娥將一杯混着白色粉末的牛奶遞過去,“喝了它,不然有你苦頭吃。”
祁震庭偏過頭,看着張娥塗着硃紅色指甲油的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牛奶灑在胸前,白色粉末混着口水滴在輪椅腳踏板上。
張娥嫌惡地後退一步,從手包裏拿出溼巾擦手。
“其實你應該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不會讓你離開了。”
“若是好好配合我,最起碼,我讓你少受點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