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聽竹院後方的山巒暈染得只剩模糊輪廓。
沈寒星緊隨祁墨勳身後，踩着滿地枯黃的竹葉，每一步都輕得像風拂過水面。
山風捲着溼冷的霧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尖觸到祁墨勳臨行前塞給她的防身短刃，冰涼的觸感讓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前面有動靜。”祁墨勳突然駐足，壓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清晰。
他側身擋在沈寒星身前。
警惕地看着周圍。
沈寒星的一顆心也跟着懸起來。
軒轅策應該是算到他們會走這一趟，所以在這裏埋伏了？
其實這件事應該是很好理解的。
他們若是安分守己地住在山莊之內，軒轅策也不好真的出手收拾他們。
否則這件事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來這裏跟軒轅策尋求合作呢！
可是他們居然去了一個不讓去的地方。
軒轅策就找到理由了。
想到這個，沈寒星不由有些懊惱。
早知如此，怎麼也要先好好考察一下再行動的。
是她一直擔心尋尋，關心則亂，失去了一開始的判斷力。
“應該是監視咱們的人。”
祁墨勳等了許久，對方一直沒出手。
看起來好像是也沒有要殺人的意思。
“咱們先走。”
沈寒星還是很擔憂。
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可現在已經走到了這裏，若是不走下去，反而會被軒轅策看不起，而且若是回去了，她也會不甘心。
“走吧。”
她咬咬牙，拉住了祁墨勳的手。
“不管前面有什麼，走一遭！”
祁墨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警惕一些，若是有什麼危險，立刻躲在我的身後。”
沈寒星輕嘆。
“你也是人，不要什麼時候都想着朝前衝，咱們安全第一，其餘的都可以從長計議。”
祁墨勳被關心。
脣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弧度。
以後，輕輕颳了刮沈寒星的鼻尖。
“好，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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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星的耳根發熱，“快走吧。”
兩人藉着月光穿過樹林。
原本雜亂的山林忽然出現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側每隔數丈便立着一盞琉璃燈，幽藍的火光將路面映照得如同幻境。
更令人心驚的是，石板縫隙裏隱約可見細密的銀色線纜，如同蟄伏的蛇羣，蜿蜒着通向山頂。
“這些是光纖線路。”沈寒星蹲下身，藉着燈光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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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層用的是軍工級材料，尋常信號探測儀根本無法捕捉。”
她指尖撫過線纜表面，忽然觸到一處凸起的節點，“這裏有信號放大器，而且不止一個。”
祁墨勳的臉色沉了下來：“傅景珩果然不是單純躲在這裏。”
他擡頭望向山頂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建築羣輪廓。
“軒轅策把整個後山改造成了信號堡壘，難怪京都最近總有網絡波動。”
兩人沿着石板路繼續上行，越靠近山頂，空氣裏的電子設備運行聲就越發清晰。
細微的電流聲混雜在風聲裏，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嗡鳴。
當他們繞過最後一道山樑時，一座隱藏在山坳中的現代化建築赫然出現在眼前。
灰黑色的牆體與山岩融爲一體，只有數十扇嵌在牆面的散熱窗透出微弱的藍光，如同巨獸睜開的眼睛。
“這裏原本是軒轅家族的舊礦洞。”
沈寒星低聲道，“三年前宣稱封閉改造，原來是建了數據中心。”
她注意到建築入口處站着兩名黑衣守衛，耳麥裏不斷傳出電流聲，“防衛比想象中更嚴密。”
祁墨勳從揹包裏取出夜視望遠鏡，鏡頭掃過建築頂層。
“東南角有通風管道，看起來防禦薄弱。”
他將望遠鏡遞給沈寒星，“記住我剛才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三步範圍。”
沈寒星接過望遠鏡，鏡頭裏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
通風管道下方的牆體上，隱約可見幾個模糊的彈孔，邊緣的金屬已經氧化發黑，顯然不久前這裏發生過沖突。
她放下望遠鏡，剛要開口，卻被祁墨勳捂住了嘴。
“有人來了。”
他貼着她的耳廓低語，溫熱的氣息讓她耳廓發燙。
兩人迅速躲進旁邊的灌木叢，只見三名黑衣人手提設備箱從建築裏走出，其中一人的對話飄進他們耳中。
“傅先生說今晚必須完成最後的數據同步，祁氏集團的核心服務器已經接入鏡像系統。”
“軒轅先生那邊催得緊，說凌晨三點要看到第一份加密文件。”
“放心，只要傅先生一聲令下，祁氏的防火牆就會像紙糊的一樣。”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寒星才敢大口呼吸。
“他們真的在攻擊祁氏的網絡。”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傅景珩到底想做什麼？”
祁墨勳握住她微涼的手。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祁氏，還有你。”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冽，“但他低估了祁氏的網絡防禦系統，更低估了我們。”
兩人藉着建築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東南角。
確定監視他們的人已經被甩掉之後，祁墨勳才鬆口氣，用手勢給沈寒星傳遞消息。
沈寒星點點頭，表示那就趕緊行動吧。
祁墨勳用特製工具撬開通風口的柵欄，率先鑽了進去。
管道內部狹窄逼仄，充斥着灰塵和冷卻液的氣味。
沈寒星緊隨其後，爬行時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金屬管道里迴盪。
管道盡頭是間寬敞的機房，數百臺服務器整齊排列，指示燈在黑暗中不斷閃爍，形成流動的光河。
中央控制檯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着他們，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藍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阿勳，你看。”
沈寒星指着控制檯上方的顯示屏，上面正實時刷新着祁氏集團的內部數據，從項目合同到財務報表，甚至連高管的私人通訊記錄都赫然在列。
傅景珩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機房裏響起，帶着一絲詭異的笑意。
“你們終於來了。”
他緩緩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陰冷，“我還以爲要等到天亮呢。”
祁墨勳將沈寒星護在身後，冷聲質問：“你費這麼大功夫，就是爲了這些數據？”
傅景珩輕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顯示屏上的內容瞬間切換成祁氏集團總部大樓的監控畫面。
“這些只是開胃小菜。”
他調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赫然寫着“祁氏核心技術專利庫”。
“只要我按下這個鍵，祁氏十年的研發成果就會傳遍全網，到時候你們引以爲傲的商業帝國，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