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萱早就猜測到了軒轅閣會動用各方面的手段。
倒是給自己留下了退路。
所以在祁墨勳帶人上船的時候,她的救生艇已經開出去很遠。
“祁總,咱們快追吧。”
祁墨勳擺擺手。
看着遠處被快艇衝開的海浪。
“前面是公海,我們追過去,並不安全。”
其餘的人不由氣的跺腳。
“難道只能看着她逍遙法外嗎?”
席沐萱回到國外,那麼再想要抓她就太難了。
祁墨勳揉了揉眉心。
如果席沐萱回到國外,這倒是好事。
他的人,會讓席沐萱主動回來的。
現在追過去,不過就是徒增傷亡。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尋尋沒事,先送去醫院做檢查。
接下來還得面對軒轅家對尋尋……
總之。
抓人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搜一下這條船,先回去吧。”
衆人雖然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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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也只能照做。
……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氣味像一層無形的薄膜,裹得人呼吸發悶。
沈寒星站在兒科病房區的消防通道口,指尖無意識地摳着牆面上剝落的漆皮,指腹被硌得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陣密密麻麻的鈍痛。
玻璃窗那頭,尋尋病房的門緊閉着,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卻像隔着一條無法逾越的星河。
半小時前,她親眼看着護士推着尋尋進了病房,孩子蒼白的小臉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痕,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顫抖。
可她連上前抱一抱的辦法都沒有。
因爲,軒轅家的保鏢像兩尊鐵塔守在門口,目光冷硬地攔住了她所有靠近的企圖。
“他只是皮外傷,醫生說驚嚇過度需要靜養,不會有事的。”
祁墨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他特有的沉穩。
他輕輕握住沈寒星冰涼的手腕,將她的手從牆面上拉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來。
“你在這裏站了快一個小時了,風從樓梯口灌進來,仔細着涼。”
沈寒星轉過身,眼圈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沾着未乾的水汽。
“我知道他沒事,可我進不去。”
她的聲音發啞,帶着濃濃的鼻音。
“你看到了嗎?軒轅閣就守在裏面,韓靈粹也進去了,他們好像……好像已經是一家人了。”
她在儘量保持平靜。
可心中早就已經是驚濤拍岸。
若是尋尋就此……
她該怎麼辦?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沈寒星下意識地往祁墨勳身後縮了縮,像是怕被人窺見此刻的狼狽。
她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尋尋是她拼了命才生下來的孩子,可如今卻要隔着重重阻礙,連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不會的。”
祁墨勳擡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尋尋心裏是有你的。你忘了上次他偷偷把畫的全家福塞給你?他畫裏的媽媽,是扎着馬尾辮的樣子,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沈寒星的眼淚猛地涌了上來。
她怎麼會忘?那幅用蠟筆塗得歪歪扭扭的畫,她至今還壓在錢包裏。
畫裏的小人兒,一個是笑得露出豁牙的尋尋,一個是扎着馬尾的自己,旁邊還畫了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尋尋說那是“祁叔叔”。
那是孩子最純粹的心願,可現在看來,卻像個遙不可及的夢。
“可軒轅家不會放手的。”
她哽咽着,肩膀微微聳動,“軒轅閣爲了他,連新能源項目都能拱手讓人,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把尋尋留在身邊?”
祁墨勳將她攬進懷裏,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聽着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不安。
沈寒星爲了尋尋吃了太多苦,從被迫分離到重逢後的小心翼翼。
她像只護崽的母獸,用單薄的身軀抵擋着所有風雨,可面對根基深厚的軒轅家,她的力量實在太微薄了。
“他今天的決定,更多是出於愧疚。”
祁墨勳輕撫着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堅定。
“當年的交易牽扯到席家與軒轅家的恩怨,尋尋是無辜被捲進來的。軒轅閣欠他一個安穩,所以才會讓步,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取代你。”
他頓了頓,低頭看着沈寒星溼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寒星,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棄。尋尋是你的兒子,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法律上的監護權還在你手裏,軒轅家就算權勢再大,也不能無視規矩。”
沈寒星吸了吸鼻子,將臉埋得更深些。
祁墨勳的懷抱像個溫暖的港灣,隔絕了外界的寒意和喧囂。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心裏的恐慌卻像潮水般反覆涌來。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權勢壓人的事情,軒轅家那樣的龐然大物,想要搶走一個孩子,簡直易如反掌。
“我怕……”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怕他們用各種辦法逼我放手,我怕尋尋在他們身邊待久了,會忘了我這個媽媽……”
“不會的。”
祁墨勳捧起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頰的淚,眼神認真得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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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的媽媽,誰也不能將尋尋搶走,我不會答應,你也不會答應,尋尋更不會答應。”
他擡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幼兒園看他嗎?他躲在滑梯後面,手裏攥着你給他縫的小熊掛件,看到你的時候,眼睛亮得很。那不是陌生人能給的反應,那是刻在血緣裏的親近。”
沈寒星的眼淚漸漸止住了。
祁墨勳總能在她最慌亂的時候,用最簡單的話點醒她。
那些被恐懼淹沒的記憶,此刻一點點清晰起來。
尋尋第一次撲進她懷裏的重量,第一次被幼兒園小朋友欺負時,哭着說“要找媽媽”的委屈……
這些都是她和尋尋之間獨有的聯結,像一張細密的網,牢牢繫着彼此的心。
對,尋尋是她的孩子!必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