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玻璃門在身後合上時，姜姝彤擡頭看了眼正午的太陽，陽光刺得她眯起眼。
老陳的律師剛把保釋文件遞過來。
那個跟了她三十年的司機兼保鏢，此刻正在裏面扛下所有罪名。
僞造證據、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未遂。
當然，頂罪之後，此人的家人，姜姝彤會照顧好。
而且此人在裏面也就最多一年，就會被保釋出來，出來之後還能得到一大筆錢。
其實有很多人搶着來做這件事。
只是這樣的事情必須要心腹來做，否則會有風險！
“夫人，車備好了。“
新換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真皮座椅上墊着溫熱的羊絨墊。
姜姝彤坐進去時，指尖觸到扶手箱裏的錄音筆，那是韓靈粹在工廠裏播放的那支，被警方當作證物登記後，今早由律師“意外“取回。
她按下播放鍵，自己威脅韓靈粹的聲音在車廂裏迴盪，帶着幾分失控的尖利。
姜姝彤忽然笑了，笑聲裏沒有半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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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做得乾淨，所有轉賬記錄都指向他個人恩怨，連五年前貨車司機的失蹤案，也被他攬成是自己處理“麻煩“的手筆。
“軒轅家的臉，總不能真讓我這個當家主母去坐牢。“
她對着後視鏡理了理鬢角，鏡中映出眼底深不見底的算計。
“閣兒現在恨我沒關係，等他明白誰才是真心爲他鋪路，自然會回頭。“
車剛駛入別墅區，管家就迎上來。
“老爺子在書房等您，氣性很大。“
姜姝彤推開書房門時，老爺子正在把玩一對文玩核桃，窗外的玉蘭花苞被雪壓得低垂，像極了五年前那個讓她毀了韓靈粹的清晨。
“你倒是能耐。“
老爺子頭也沒擡，“讓老陳頂罪，把軒轅家的臉扔在地上踩。“
“總比讓韓靈粹把錄音捅給媒體強。“
姜姝彤走到茶臺前煮水，紫砂壺裏的龍井舒展開來，“當年您讓我處理掉外面的女人，不也是這麼做的？“
老爺子的動作頓住了，核桃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
他擡頭看她，眼裏的厲色漸漸變成複雜：“那不一樣，那是外人。“
“韓靈粹也是外人，尋尋卻是軒轅家的根。“
姜姝彤將茶盞推到他面前，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查過沈寒星的底細，她丈夫祁墨勳手裏握着幾家上市公司的股份，硬碰硬我們討不到好。“
“沈寒星不是省油的燈，她早就在查五年前的事了。“
姜姝彤指尖敲着桌面，節奏緩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閣兒現在一門心思護着韓靈粹，我要是再動手，只會把他推得更遠。不如……“
她湊近老爺子耳邊低語，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
沈寒星把尋尋送到幼兒園時，祁墨勳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眉骨上的疤痕在晨光裏若隱隱現。
“老陳的審訊記錄出來了。“
他拉開車門讓她坐進來。
“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滿韓靈粹當年‘搶走‘您的位置，才報復綁架。所有證據鏈都對得上，連五年前給貨車司機匯款的賬戶，都是他用化名開的。“
沈寒星翻看着文件，指尖在“精神病院“三個字上停頓：“姜姝彤的手筆，滴水不漏。“
“更有意思的是這個。“
祁墨勳調出手機裏的監控截圖，畫面裏一個穿保潔服的女人正在給幼兒園的滑滑梯消毒。
“這是今早新來的保潔，指紋比對顯示，她是姜姝彤的遠房表妹，三年前因爲虐待兒童被吊銷幼師資格證。“
沈寒星的心臟猛地一縮，尋尋昨天還說最喜歡玩滑滑梯。
“我已經讓園長以‘健康證過期‘爲由辭退她了。“
祁墨勳握住她冰涼的手，“但這只是開始，姜姝彤不會善罷甘休。“
車窗外，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過，沈寒星認出那是軒轅家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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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彤居然親自來了，正站在幼兒園門口的保安室旁，手裏提着一個迪士尼的書包，臉上掛着慈愛的笑。
“她在打什麼主意？“沈寒星皺眉。
“打尋尋的主意。“
祁墨勳發動汽車，“懷柔政策，先讓孩子對她產生好感，再一步步瓦解我們的防線。“
“姜姝彤最在意什麼？“她問。
“軒轅家的控制權，還有她在閣兒心裏的位置。“
祁墨勳踩下油門，車如離弦之箭衝出去，“那我們就先毀了她最在意的東西。“
姜姝彤第一次去幼兒園接尋尋時，手裏提着最新款的變形金剛和進口水果禮盒。
尋尋躲在沈寒星身後，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角，像只受驚的小獸。
“尋尋不認識奶奶了嗎？“
姜姝彤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奶奶給你買了擎天柱，是你上次說想要的那個。“
尋尋把頭埋得更低：“媽媽說，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
沈寒星輕輕撫摸着孩子的後背，目光平靜地看向姜姝彤。
“姜女士，幼兒園規定家長之外的人不能接孩子。“
“我是他親奶奶。“
姜姝彤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
“寒星啊，我知道之前有些誤會，但尋尋總是軒轅家的孩子。你看你帶着他也不容易，不如週末我帶他去遊樂園？就當是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不必了。“
沈寒星牽起尋尋的手轉身就走，“尋尋週末要去看畫展，他對印象派很感興趣。“
看着她們母子倆的背影，姜姝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把沈寒星說的那個畫展信息發給我，另外，查一下祁墨勳最近在接觸的項目。“
掛掉電話，她擡頭看向幼兒園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寒星以爲把孩子藏起來就安全了？她有的是辦法讓尋尋主動撲向自己。
三天後，沈寒星收到幼兒園老師的消息，說尋尋在手工課上突然嘔吐不止，送去醫院檢查說是食物中毒。
沈寒星趕到醫院時，姜姝彤已經守在病牀邊，正拿着勺子給尋尋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