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有點發緊,目光落在尋尋的發頂。
“我現在記不清以前的事,腦子裏總有人跟我說,你搶了我的孩子,說你害我失憶。”
“萬一……萬一我信了那些話,對你,對尋尋不好怎麼辦?你爲什麼放心讓孩子跟我在一起?”
沈寒星沒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尋尋滑下來的頭輕輕託了託,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才看向韓靈粹,眼神裏沒有絲毫防備,只有坦誠。
“因爲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沈寒星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砸在韓靈粹的心上。
“這些事你忘了,可我沒忘。我知道你現在記憶亂,也知道有人在你耳邊說我的壞話,可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因爲幾句話,就對尋尋不好。”
她頓了頓,指了指尋尋攥着韓靈粹袖口的手。
“你看尋尋,誰對他好,誰對他壞,他分得清。他願意拉你的手,願意靠在你身上,就說明你對他的好,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是記憶能蓋住的。”
韓靈粹的眼睛忽然有點酸。
她低頭看着尋尋,孩子已經靠在她胳膊上睡着了,小眉頭還輕輕皺着,像是在做什麼甜甜的夢。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尋尋的眉頭,想把那點皺痕撫平。
這個動作做出來,她自己都愣了,因爲太自然,自然得像刻在身體裏的習慣。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還是記不起來,想說那些匿名消息裏的話還在腦子裏轉,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昨天收到一張監控截圖,說三年前,是你把我推下樓梯的。”
沈寒星的眼神沉了沉,卻沒生氣,只是伸手拿過韓靈粹的手機。
韓靈粹沒躲,任由她拿過去。
沈寒星點開那張截圖,仔細看了看,然後把手機還給她。
“這張圖是合成的。你看這裏,”她指着截圖的角落,“樓梯間的監控攝像頭是圓形的,拍出來的畫面邊緣會有輕微的畸變,可這張圖的邊緣是平的,明顯是後期拼上去的。”
她頓了頓,看着韓靈粹的眼睛:“靈粹,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一邊是混亂的記憶,一邊是別人給的假證據。”
“可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更不會搶你的孩子。尋尋是你的兒子,這是永遠都變不了的事。”
韓靈粹捏着手機的手指鬆了鬆。
屏幕上的截圖還亮着,可現在再看,那些所謂的“證據”好像變得可笑起來。
她想起姜姝彤給她的沈寒星的銀行流水,想起姜姝彤說“沈寒星給親子鑑定機構轉了錢”,可現在看着沈寒星坦誠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那些流水說不定另有原因。
風又吹過來了,帶着草坪的青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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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在她胳膊上動了動,咂了咂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媽媽”,然後又睡熟了。
韓靈粹下意識地把他抱得更穩些,動作輕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寶。
“靈粹,”沈寒星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即便你的記憶錯亂,也請你先相信自己的心。”
韓靈粹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以前……是不是很信任你?”韓靈粹忽然問。
沈寒星笑了,眼裏帶着點溼意。
“是。你以前總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你的人。”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韓靈粹的肩膀,“現在也一樣。不管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我都在。你要是想查我和祁墨勳都幫你。你要是想陪尋尋,隨時都能來。”
韓靈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孤單的,是被人算計的,可原來,有人一直在她身邊,守着她的孩子,等着她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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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匿名消息又發來了。
“證據看完了嗎?沈寒星是不是在裝好人?你要是不信,我再給你發尋尋的‘收養協議’,上面有你的假簽名!”
韓靈粹看着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卻沒有點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熟睡的尋尋,又看了看身邊溫和的沈寒星,還有不遠處正拿着積木朝她笑的城城。
這些才是真的,是能摸到的溫度,是能聽到的笑聲,是比任何“證據”都更真實的東西。
她把手機調了靜音,揣回口袋裏,然後輕輕抱起尋尋,動作熟練得像練習過無數次。
“他好像有點着涼了,”她對沈寒星說,聲音裏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們先把他送回家吧。”
沈寒星點點頭,起身幫她拿過野餐籃:“好。城城,我們回家了。”
城城立刻放下積木跑過來,很懂事地拉着沈寒星的衣角。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韓靈粹抱着尋尋走在中間,沈寒星在左邊,城城在右邊。
風捲着樟樹葉的香味飄過來,落在尋尋的發頂,也落在韓靈粹的心上。
她忽然覺得,那些混亂的記憶、那些假的證據,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她抱着自己的孩子,身邊站着最好的朋友。
走到公園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沈寒星說。
“沈寒星,姜姝彤給我的銀行流水,我拍了照發給軒轅閣了。她說裏面有給親子鑑定機構的轉賬,你……”
“那些不是真的,不過,親子鑑定也許是真的,因爲,那個是你自己做的。”
韓靈粹的腳步頓了頓,眼眶又熱了。
她看着沈寒星,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忘了我們的過去。
對不起,我差點信了別人的話。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麼久。
沈寒星搖搖頭,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朋友之間,哪需要說這個。”
尋尋在她懷裏動了動,小聲哼唧了一句“韓阿姨”,然後又睡熟了。
韓靈粹低頭看着他的小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忽然覺得,也許自己真的錯了。
“寒星。”
她的稱呼忽然親密起來。
但是她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反而像是以前經常這麼稱呼,才不會覺得尷尬。
“我想我應該相信你,我想幫你。”
沈寒星腳步一頓,猛地擡眸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