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萱的指尖攥得發白,工牌邊緣的塑料殼硌得指腹生疼。
她看着林安那雙帶着審視的眼睛,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故意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像是真的在傳遞緊急事務。
“林助理,我是風氏那邊派來送文件的,祁總早上特意跟我們部門打過招呼,說這份城西項目的補充協議得今天下午三點前交到他手上,耽誤了進度誰都擔不起。”
她說着,將懷裏緊緊抱着的文件夾往前遞了遞,封面上用打印紙貼着“緊急”二字。
林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早上跟着祁墨勳開了一上午會,根本沒聽老闆提過“送文件”的事,而且眼前這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祁總現在在忙,要不你先放我這兒,我稍後轉交?”
林安往前半步,想接過文件夾,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警惕。
席沐萱心裏一緊,手指猛地扣住文件夾邊緣,假裝急切地跺腳。
“不行啊林助理,祁總特意交代了,必須親手交給他,說裏面有幾個數據要當面跟我覈對。您要是不信,現在可以給祁總打個電話問一聲,就是別耽誤了正事。”
她賭林安不會真的打電話。
因爲林安就算是在被信任,也只是一個助理。
還是要有分寸的。
果然,林安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辦公室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席沐萱那雙“焦急”的眼睛,最終還是往旁邊讓了半步。
“行吧,你進去快點,祁總今天心情不算好,別多說話。”
席沐萱心裏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維持着緊繃的神情,點了點頭快步走向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祁墨勳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時,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意外。
席沐萱的腳步頓在原地,口罩下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她預想過很多種場景,祁墨勳可能會暴怒,可能會質問,甚至可能直接叫保安,但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坐吧。”
祁墨勳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席沐萱的心臟猛地一縮,聲音有些發緊:“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知道這些也不難,屬於你的行事風格而已。”
祁墨勳將煙放在菸灰缸裏,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
“軒轅閣告訴我,姜姝彤跟你鬧掰了,你手裏攥着盛達建材的把柄,卻又被姜姝彤逼得走投無路,這種時候,你除了來找我,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頓了頓,視線移到辦公桌角落的一張相框上。
那是張有些泛黃的舊照片,照片裏四個年輕人站在操場上。
男生穿着白襯衫,女生們扎着馬尾,笑得燦爛,中間那個眉眼彎彎的女生,正是沒戴口罩的席沐萱,旁邊站着的是祁墨勳和顧念問。
“以前我總覺得,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祁墨勳的聲音輕了些,帶着幾分回憶的悵然。
“顧念問當年實驗失敗,欠了幾百萬,是你偷偷把家裏給你的嫁妝錢拿出來幫他還的。”
“我大學畢業那年被人堵在巷子裏,是你帶着警察趕到。那時候我想,不管以後出什麼事,我都得豁出命護着你們。”
席沐萱的眼睛瞬間紅了,口罩邊緣滲出一點溼意。
這些事她以爲自己早就忘了,可被祁墨勳一提,那些畫面就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她的鼻子發酸,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
“那又如何,最後,你還不是爲了沈寒星背叛了我們的感情?”
“逼你走的不是我。”祁墨勳的眼神沉了沉。
“是你自己。”
席沐萱愣住了,嘴脣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當初她是鬼迷心竅。
只覺得想要立刻得到這個男人。
可後來,她除了傾家蕩產,似乎沒得到任何。
這個男人早就不是曾經的阿勳,只是沈寒星的老公!
“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祁墨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軟了些。
“若跟我去自首,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我會請最好的律師幫你,最多判兩年,出來後……”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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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沐萱猛地打斷他,眼神瞬間變得決絕,像是從回憶裏被強行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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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自首又能怎麼樣?我爸早就跟我斷絕關係了,我就算出來,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她的手猛地從口袋裏掏出個玻璃瓶,拔掉瓶塞,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間瀰漫在辦公室裏。
祁墨勳皺了皺眉,剛想站起來,就覺得眼前開始模糊,頭重腳輕的眩暈感涌上來。
他撐着辦公桌想穩住身體,卻還是緩緩倒了下去,閉上眼睛前,他看到席沐萱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去拿他的筆記本電腦,眼神裏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席沐萱抱着電腦,手指因爲用力而發白。
她看着倒在椅子上的祁墨勳,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可很快就被絕望覆蓋。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拿到祁氏的機密,才能跟姜姝彤抗衡,才能讓那些逼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她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路過林安身邊時,還刻意壓低聲音說。
“祁總讓我把電腦拿回去覈對數據,晚點送回來。”
林安正低頭處理文件,沒多想就點了點頭,等他反應過來不對時,席沐萱已經走進了電梯,消失在樓層盡頭。
大約半小時後,沈寒星提着一個保溫桶走進祁氏集團,剛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林安急得團團轉。
“沈總,您可來了!”
林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去,“剛才有個女的冒充送文件的,把祁總的電腦拿走了,我攔都沒攔住,現在祁總還在辦公室裏……”
“別急。”
沈寒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進去看看吧,他應該已經醒了。”
推開門,果然看到祁墨勳正靠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杯溫水,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看到沈寒星進來,他笑着招了招手。
“過來坐,剛想給你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