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當日,沈冽就出徵了。
傳說百家米,納百福,吃了祛除病痛、保平安。
逢吉日林九宜便挨家挨戶地問,能給我十粒米嗎?
第三年,終於傳來大軍凱旋的消息。
“沈少夫人,快,大軍進城了,你別求米了,沈將軍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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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
林九宜還沒到將軍府,芍藥就眉頭緊鎖地迎了上來,“將軍回來,可他……”
芍藥遲疑,下半句話遲遲說不出來。
“說!”林九宜神情掃了她一眼,手裏提着的裝着百家米的米袋並沒放到地上。
芍藥何時說話變得吞吞吐吐了?
“少夫人,將軍他帶回了一女子,說是他娶的平妻,要給你敬茶。”芍藥腳一跺,直接說了出來。
林九宜聞言,臉上多了一抹怔忪?
娶平妻?
他可是發過誓,絕不納妾的。
見林九宜發呆,芍藥忍不住開口,“少夫人,將軍太欺負人了,走,我們回去找老爺為你主持公道。”
芍藥話一落,就要拉她離開。
林九宜手一擡,避開了芍藥的手。
芍藥一臉錯愕,“少夫人……”
“該喊大姑娘了!”林九宜神情從容淡定:
“遇事找家長出頭,這麼沒出息的事我不做。”
隨後頭一扭,看向不遠處的乞丐,隨即大步走過去,把手中裝着百家米的布袋給了對方:
“這份福氣送你了,願你諸事皆宜。”
隨後大步朝將軍府走去。
辜負真心的人,配吞一萬根針,不配得到她求來的福氣。
而身後,傳來了乞丐的磕頭以及感恩的聲音。
……
梧桐苑。
林九宜進來時,一對狀若親密的男女正圍着一盆花欣賞,也不知道男人說了什麼,惹得女人嬌笑不斷。
而過於專注的兩人連林九宜進來了,都不曾察覺。
芍藥看不下去了,黑着臉,“將軍,少夫人回來了。”
沈冽回過神來,神情倨傲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處的林九宜,道,“你過來坐下,月如給你敬茶。”
隨後眼神溫柔地看向身側依偎着她的李月如,“再忍一下,你敬了茶,我就帶你下去休息。”
“嗯,我聽將軍的。”李月如一臉嬌羞搖頭。
林九宜沒出聲,漫不經心地看着眼前你儂我儂的渣男賤女。
當年,怎麼會選他?
可能就因為他那張臉,太帶有欺騙性。
劍眉入鬢,目若朗星。
總覺當兵的男人有擔當,沒那麼多亂七八糟讓人糟心的事情。
總歸,還是看走了眼。
沈冽見一旁淡妝素抹的林九宜竟在發呆,眼帶指責:
“九宜,如月是我在外明媒正娶的平妻,你不要為難她,快過去坐好,月如要敬茶了。她重傷痊癒沒多久,不能久站。”
林九宜回過神來,走過去在自己往日坐的位置坐下,雙手交握落在小腹處,左手拇指緩緩摩擦着右手的拇指,嘴巴輕啓:
“明媒正娶的平妻?將軍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平妻,依然是妾。你納妾為什麼不提前通知家裏?”
沈冽皺眉,微慍:
“月如不是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你一樣,你們之間不分大小平起平坐。此事我通知了爹孃,他們也同意我娶月如為平妻。
畢竟月如當初為了救我幾乎沒命,她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她聰明擅兵法,助我贏了幾場仗,讓我連升三級,所以給她一個平妻的身份不過分。”
說到這,沈冽語重心長地看着林九宜:
“九宜,我們做人得知恩圖報。你現在能舒舒服服做大將軍夫人,受人尊敬,月如可是出了不少力、流了不少血。
月如可不像你什麼都沒付出,坐享其成。
原本我想休了你,許她正妻之位,但她不同意。你看月如都不介意跟你平起平坐,而且一回來就給你敬茶,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你一會把茶喝了,以後我們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你啊,以後多照顧月如,她因為受傷的緣故,身體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說到最後沈冽遲疑了下,道:
“祖母說你會照顧人,不如月如身體沒調養好之前,你親自來照顧她?”
林九宜想笑,所以沈家全家都知道他在外娶了平妻,就她一個人矇在鼓裏。
她這三年的掏心掏肺,全餵了狗。
什麼叫做她什麼都付出?
府中中饋,不是她在打理?
老人不是她在照顧、侍疾?
他寫信回來,說缺軍需,不是她出面籌借?
不夠軍需,賣嫁妝為他補上的,不是她?
他弟妹的親事,不是她操辦的?
沈家一窮二白,中饋沒錢,不是她拿自己的嫁妝出來補貼?
為他安全,她逢吉日就去討百家米祈求他平安,這些都是假的?
自己辛辛苦苦為他沈家做牛做馬三年,他一句話全抹殺掉自己這三年的辛勞與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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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還讓自己親自照顧他娶的小妾。
很好!
林九宜心中窩了一團火,交叉的雙手緊了又鬆開。
一旁李月如嬌嗔地看了一眼沈冽:
“將軍,你說什麼呢,豈能讓姐姐來照顧我?”
說到這,李月如小心翼翼看向林九宜:
“姐姐,將軍不會說話,你別怪他,我沒事不用姐姐照顧!”
說着,忍不住咳了下。
見她咳嗽,沈冽立即上前輕拍她的後背,“你別急啊,軍醫說了,你不能激動。
她每天無所事事,讓她來照顧你,是她的福分,免得她整日太閒沒事找事。”
說完,把旁邊一杯明顯喝過的茶端起塞入李月如的手裏,就拉她去給林九宜敬茶。
但……
砰!
林九宜袖子掃過一旁的茶杯,茶杯落地,響聲清脆。
見他們看來,林九宜一臉的意味深長。
“碎碎平安。”
沒錯,碎了真的平安!
沒想到李月如撲通的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聲音哽咽:
“姐姐,你摔了杯子,是對我不滿嗎?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將軍的。
我只要偶爾能看到將軍就行,你相信我,我不會跟你爭搶的。
要不然……”
李月如怯生生的擡頭,神情委屈:
“我不做平妻,做妾也行,只要能讓我呆在將軍身邊就可以,我是真心愛將軍的。”
“月如,你真懂事,”沈冽心疼的看着心上人,隨後才一臉不悅地看向一直不鬆口的林九宜:
“林九宜你看看你,比月如年長一歲,卻沒月如懂事。為人妻,要大方懂事!你居然還摔杯子,你爹孃就是這樣教你的?沒半點規矩!”
林九宜被噁心到了,如同吞了蒼蠅一般,讓她噁心想作嘔。
她沒規矩?
到底誰沒規矩?
讓她一個正妻去伺候一個小妾,他怎麼想的?
寵妾滅妻?
有空她要不要請御史夫人來這坐坐?
林九宜收起雜七雜八的想法,眼底的鋒芒一閃而過:
“我爹孃那邊呢,將軍可曾問過他們的意見?你就不怕我爹孃不同意?”
“我如今是大將軍,娶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平妻而已,為什麼要他他們同意?”
沈冽不以為然。
隨後嫌棄地搖了搖頭,“你知會下他們就行。
你孃家人你安撫好,別給我找麻煩就行。”
她爹早就不是太子太傅,會不會被治罪入大牢還不知呢。
自己根本不用再向他低聲下氣。
哼,誰家娶平妻要通知正妻的外家的?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你納這個妾。”林九宜嘴角輕勾:
“將軍可會依我之言不納妾?”
“怎麼可能!”沈冽黑了臉,雙眼不悅地掃了她一眼:
“這事我只是通知你,你同不同意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姐姐,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李月如泫然淚下,雙手掩面痛哭:
“將軍,你還是休了我吧。
我不想你因爲我,和姐姐生了隔閡。
我也不想橫插在你和姐姐中間,做這個第三者,我……”
李月如哭得喘不上氣來,臉色也跟着蒼白幾分:
“將軍,若可以,我一定……一定不會答應嫁給你,讓你這般為難,對不起……”
“月如!”沈冽心疼地一把抱起她:
“你胡說什麼呢?我這輩子就愛你一個,怎麼會休了你。
都說了,不被愛才是多餘的那個。”
說罷,沈冽這才擡頭一臉怒意地看向林九宜:
“我本以為你是懂事的,沒想到你和其他女人一樣。沒半點大家夫人風範,只知道拈酸喫醋。月如敬的茶,你還真不配喝!”
他拿過李月如手中的茶,往旁邊一扔,隨後抱起李月如大步離開。
林九宜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身影,端起一旁的茶水,慢慢喝了起來。
該棄了……..
“大姑娘。”
芍藥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氣得直跺腳:“他們太欺負人,這跟蹲在你頭上拉屎拉尿沒區別。
還有那女人裝的,她是故意的,大姑娘你居然不收拾她,姑娘你變了。”
嗚嗚,明明以前姑娘最愛收拾這種做作的女人了。
“你家大姑娘沒變,沒人能欺負得了我,只是啊……”林九宜的聲音拉得有些長:
“女人何必爲難女人。”
話落,她右手也落在了太師椅的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站了起來。
芍藥一臉驚喜,“大姑娘,要回家找老爺和少爺來收拾這負心漢了嗎?”
哼,當初求取她家姑娘時,還信誓旦旦說,這一輩子只對她家姑娘好,絕不納妾。
說的都是狗屁!
果然男人的話能相信,母豬都能上樹。
林九宜看着一臉氣憤的芍藥,這丫頭是多想打人?
搖頭:“不是,該有人來請我了!”
她話一落,屋外就傳來了婆子的聲音:
“大少夫人,老夫人請你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