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將婚約還給她可好?

發佈時間: 2025-12-14 17:5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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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將婚約還給她可好?

春寒料峭。

顧雲昭渾身溼透,剛跌跌撞撞從河裏爬起來,管事的就找到她說:

“你可以走了!”

“我麼?”

她萬分意外。

“不是你還能是誰,趕緊的,你們平陽伯府的人在外頭候着呢!”

平陽伯府……

聽到這四個字,顧雲昭恍惚一瞬,竟連哆嗦都忘了。

她做了十五年的平陽伯府嫡女,卻在三年前被告知是小娘所生。

原本是庶女的顧雪晴,才是真正的嫡出千金。

是小娘買通了產婆,使計與顧夫人同一天生產,並將兩個孩子調換。

雖然顧伯爺和顧夫人都跟她保證,說錯不在她,往後她依舊是伯府嫡出的大姑娘,他們依舊將她當做嫡親的女兒。

可她知道,一切還是變了。

畢竟,姨娘並不受寵,顧雪晴從前一年也見不了父親幾面,府中下人也從不將他們放在眼裏,時常剋扣份例。

若非她留心盯着,她們甚至連過冬的炭火都不夠……

真相大白那日,她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都給了顧雪晴。

她的院子,她的首飾,她的珠寶,還有顧夫人身邊的位置。

她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是爲了彌補內心的愧疚,也爲了能讓他們滿意。

她也曾在他們一次次誇獎她懂得照顧妹妹的言語中,以爲爹孃和兄長仍是疼愛她的。

可後來她才明白,原來疼愛在血緣面前什麼都不是……

她萬萬沒想到,當顧雪晴打碎了李貴妃的南海觀音像,身邊的丫鬟指認是她闖了禍時,她的孃親只是將受驚了的顧雪晴抱在懷裏,卻不多看她一眼!

爹爹和兄長得了消息匆匆趕來,也只是跪着再三肯定說,絕不會是顧雪晴做的!

他們明明都在,卻對她的哭喊和辯解視而不見……

她知曉嫡庶有別,也能理解他們想保護顧雪晴的心情。

卻不能接受他們眼睜睜看着她被李貴妃杖責,看着怒不可遏的貴妃娘娘下令,要罰她去李家的莊子上做苦力,也沒有一個人開口替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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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過去十五年的親情不存在一樣。

“還不快把這身衣裳換了!誤了事當心貴妃娘娘再罰你個三年五載!”

管事的啐了一句。

顧雲昭一下醒過神來,竟有些疲憊的淡聲說:“多謝。”

管事的見她臉上沒半點兒高興,正納悶,她卻已經擡腳往自己的小破屋去了。

屋子裏除了一張鋪了草蓆的破牀,和一張瘸了腳的桌子之外,再沒有別的傢俱了。

倒是牀上,多了一套九成新的衣裙。

比她身上這麻布的衣褲軟和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當初李貴妃說是罰她來採蠶絲,免得往後再粗手粗腳的惹了禍患。

可實際上,這三年她幾乎在被虐待中度過。

即便今日都還有人故意將她推入河中,摁着她的頭不讓她起來……

換上乾淨軟和的衣裙,顧雲昭只覺得越發不真實。

三年來平陽伯府無一人探望過她,她都以爲自己要死在這莊子上了,卻怎的,會突然來人接她?

何況李貴妃一心求子,那尊觀音像是特意求高僧請來的,“她”打碎了觀音像,斷了李貴妃的求子路,李貴妃又豈會這麼容易放過她?

一路上琢磨着,她跟隨管事往莊外去。

遠遠的,就瞧見管家忠伯立在伯府馬車前頭。

但,卻只是二等規制,並非嫡出子女或夫人所用的車駕。

她滿心的紛亂一下就止息了。

忠伯倒是熱絡,“大姑娘這些年受苦了,快請上車吧。”

她點點頭,擡腳上了車。

一入車廂,她的心總算是徹底沉了下來……

枉她還在想該如何面對他們,其實他們一個都沒來。

也難怪會用這輛車來接她了,誰讓她現在只是一個庶女呢?

到了平陽伯府已臨近傍晚。

顧夫人領着一干下人,在門口翹首以盼。

“雲昭見過母親。”

顧雲昭下車後走到顧夫人跟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顧夫人滿臉的殷切僵住,“你這丫頭,怎麼短短三年,就和娘如此生疏?”

她記得,從前顧雲昭都是自稱“女兒”,並喚她“孃親”的。

“都是貴妃娘娘的人教得好。”

顧雲昭微微斂着眼皮答得平靜。

到如今,她怎會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呢?

顧夫人頓了頓,忽然留意到正被門房牽走的馬車,斥問忠伯道:“怎麼用的這輛馬車去接大姑娘?”

“回夫人,是公子說一等車他有用,所以小人只好……”

忠伯一臉爲難。

顧夫人聽罷臉色稍稍好轉,但很快又氣道:

“這小子!就是不懂事!有什麼事還能比去接昭兒重要?”

說完又嘆了口氣,拉着顧雲昭的手說:“哎,真是苦了你了,娘本來也要去接你的,奈何近日府中事情多,雪晴又病了,你兄長也只得守着她……”

“你可別覺得娘和兄長偏心,實在是晴兒近日病得臥牀不起,還常常夢魘,身邊得有人看着,其實,我們日日都盼着你能回來……”

“你應當還記得,從前你生病時,我們也是這樣守着你的,我們對你,和對晴兒,是一視同仁的……”

顧夫人說得真切,滿目心疼。

可顧雲昭聽見這話,卻一下就想起三年前在李貴妃處的情形。

她心頭空落落的,卻又咯得慌,只道:“母親放心,雲昭明白的。”

想了想又說:“既然雪晴病重,那母親還是快些去看看她吧,我自己回屋就是了。”

“不急……娘還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顧夫人臉上露出幾分爲難,說着就挽着顧雲昭往府裏去。

走到僻靜處,才幽幽一嘆,紅着眼說: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忽然下令,說一個月後要爲太子選侍妾,咱們伯府也在名單當中,可晴兒她……死也不願入東宮,甚至還投了湖……結果人雖救下來了,卻至今還未清醒……”

顧夫人說着,深深的看了顧雲昭片刻,“雲昭……娘並非要傷你的心,可晴兒已經如此了,娘也無法狠下心來不管她……”

“你也知道,你和世子是指腹爲婚,原先我們不知情也就罷了,既然已經證實晴兒才是當年我腹中那個孩子……那,你看不若就將婚約還給她可好?如此一來,她也就能逃過這一劫……畢竟她才過了三年好日子,娘實在不忍心讓她去東宮……”

“母親的意思是,讓我去東宮待選?”

顧雲昭靜靜看着顧夫人。

她一路上都在想他們接她回府是爲了什麼。

卻怎麼也沒想到,是要她替顧雪晴去送死。

“這……晴兒若與世子定婚,府中便只有你能去待選了,總不能違抗懿旨。”

顧夫人萬分無奈道:“何況你爹爹已是第五|代平陽伯,你兄長是無法再襲爵的,咱們也得爲了你兄長謀個好前程啊,畢竟他那般疼愛你……”

看着滿目殷切的顧夫人,一種荒誕的感覺陡然侵入顧雲昭心頭。

她彎了彎嘴角,“母親難道忘了,太子殿下素來暴虐,傳聞還有龍陽之好,此前皇后娘娘送去東宮的人也不少,卻沒有能活過一個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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