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熱鬧
可顧夫人、顧伯爺和顧子期都是希望她能在東宮有一席之地的，所以……雖然每次送藥來的都是顧夫人的人，但真正和府醫串通，想要她性命的人只有顧雪晴！
她實在不明白，爲何顧雪晴如此容不下她？
現在她的一切都是顧雪晴的了，她去東宮若真有了一席之地，伯府的門庭也會跟着被擡高，難道這對顧雪晴來說不是好事？
“看來，姑娘是遇到了難題。”
大夫見她顰着眉頭神色幾度變化，捋着鬍鬚嘆了一句。
“不過幸好那人應當沒給姑娘把過脈，所以不知姑娘的身子本就虧空得厲害，正是喜大補之物的時候，此藥姑娘服用後雖有些副作用，卻也不至於真的要了姑娘的性命，若用其他法子加以調和，反而能助姑娘快速補回氣血。”
顧雲昭回過神，無奈的笑了笑，“讓大夫見笑了……不過，您說的加以調和之法，具體是什麼呢？不知您是否能幫我這個忙？”
“老夫自然是能幫才會提及，只不過，眼下這殘湯裏的藥性已經缺失太多，老夫也擔心判斷出錯適得其反，所以姑娘還是得設法取得藥渣或新鮮的湯藥。”
大夫毫不遲疑。
可顧雲昭卻犯了難。
她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到藥渣，而每日顧夫人都會盯着她把藥喝完，她能攢下這些已經極爲不易。
更何況，今日她昏睡中耽擱了許久，府中說不定已經發現她私逃出府，之後多半會將她看得更嚴，畢竟她現在不僅是待選之人，更是顧雪晴的藥引子。
所以，她就算拿到了東西，想要送來醫館也是不易。
“若姑娘不便……那不如告知老夫住址，老夫自會設法登門取得藥渣。”大夫又道。
顧雲昭愣了愣，“這樣……能行麼？我府中是有府醫的，而且深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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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笑道：“老夫行醫多年，糊弄人的本事也是有的。”
“那實在是太感謝了！”
顧雲昭說着就要起身給大夫行禮，大夫卻將她攔下，“待老夫爲姑娘解決了這難題，姑娘再道謝吧。”
……
顧雲昭匆匆回到伯府已經戌時過半。
雖然猜測已經被發現，但她還是走了角門。
果然，她前腳剛踏進落楓閣，顧夫人和顧子期緊跟着就來了，身後還跟着明顯被拷問過的小桃。
“昭兒，你不是不舒服麼？怎麼一聲不吭還跑出府去了？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
顧夫人一進門便拉着她問，語氣裏滿是驚慌和擔憂。
“我只是覺得心頭髮悶，所以出去轉了轉，現在果然好了很多。”
顧雲昭知道自己說什麼他們也不會相信，便也懶得找更好的藉口。
“你想出去爲何不告訴娘，讓娘陪着你一起？”顧夫人急切道，“你現在可是待選之人，無人陪同便私自出府，還夜裏才歸，這若傳了出去，可是要影響你清白的！”
“我……沒想那麼多，何況娘也要照顧雪晴，我也不忍讓娘擔心。”
“難道這樣娘就不擔心了？”
顧子期沉着臉斥責：“你可知道娘發現你不見後有多着急？而且小桃竟然也不知道你的去向！爲了找你，我們差點把府裏翻了個個，連晚飯都還沒用！”
“顧雲昭，我還當你這幾年心智成熟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是這麼不懂事！”
顧雲昭沉默着，聽完正要老老實實認錯，想早點了結此事。
哪成想還沒等她開口，外頭忽然傳來期期艾艾的一聲：“兄長，你怎能對姐姐這麼兇……”
是顧雪晴！
顧雲昭心頭一跳，擡眼便瞧見顧雪晴披着披風，被小環扶着進門。
話說完，還用帕子捂着嘴，剋制般咳了幾聲。
顧子期趕忙過去從另一側扶着她，語氣溫和擔憂不已道：“晴兒，你怎麼也過來了？你今日才剛醒，府醫幾次叮囑你要好好休息，要是再受了寒怎麼辦？”
顧夫人也是立馬招呼說：“快快，快來坐着。”
丫鬟們趕緊給顧雪晴多鋪了一層坐墊，又拿了隱囊來靠在椅背上，周媽則帶着人護在顧雪晴左右……
一下子屋裏的人就都動了起來，顧雲昭這主人卻被隔開，孤零零站在邊上。
看着這熱鬧景象，看着顧夫人端起茶吹了吹才遞到顧雪晴嘴邊喂顧雪晴喝，而顧子期也在一旁給顧雪晴擋着風口，問她累不累，怪她怎麼不知道叫個軟轎……
顧雲昭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及笄禮。
顧雪晴就是在那日被認回來的，於是原本爲她準備的及笄禮，就成了顧雪晴的，所有人都圍着顧雪晴轉，所有原本給她的禮物、儀式，也都給了顧雪晴。
等到儀式結束，他們才想起來跟她說：昭兒，這事出突然，大家只准備了一份禮物，你的那份只好日後再補給你了。
她當然說不礙事，說這本就是爲伯府嫡女準備的及笄禮。
可是……後來他們便真的沒補禮物給她。
從那天起，顧雪晴在府中便是這樣被衆星拱月的護着，許是因爲覺得虧欠，大家對顧雪晴比當初對她還要好……
“娘，兄長，我沒事的，若沒有姐姐獻血給我，我恐怕已經嚥了氣，哪裏還能再見到你們，所以明知姐姐身子不適，我又怎能不來看她呢？”
顧雪晴緩了一會兒後才說。
她語氣始終柔柔弱弱的，聽着就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的樣子，話也總是說得格外善解人意。
若不是已經確定她在裝病，就連顧雲昭都要信了她的話，甚至還會懷疑自己記得當年被冤枉的事情，是小氣，是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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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雪晴這麼善良，又弱小，當初被嚇到不敢說出實情，也是正常的……
“可你才剛醒！你身子虧空這麼多年，昭兒從前被養得精細，便是給點血也不礙事的，你何必往心裏去，而且你之前也來過一次了！”
顧子期見顧雪晴小臉蒼白，心疼得不行，生怕她再有半點閃失！
顧夫人瞪他一眼，“怎麼說話的？昭兒肯爲了晴兒付出，那是府裏的福氣，但你也能覺得這是小事！昭兒不也感到身體不適了麼！”
話說完，顧夫人又對顧雲昭道：“不過，還是多虧了晴兒，聽說你身子不適，非要過來看你，我們這才發現你不見了……今日，晴兒確實是爲了你撐着病體跑了兩趟……看到你們姐妹如此和睦，都惦記着對方，娘心裏真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