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中,都察院葉黨也只是咬死了肅王妃真正意圖,不只是針對榮儀貞一人。
只在肅王要反駁時,葉濯將這份證據突然拿了出來,打得肅王措手不及,一點思量的時間都沒有。
順章帝斜倚在龍椅上,聽着底下爭執,儘管睏倦難擋,但還是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他聲音倦怠開口:“既然皇叔不知道是否是皇嬸所爲,那就回家好好問問,咱們明日上朝再議。”
“陸家下獄,她心底也不好受,若此事真是她做的,皇叔也不必擔心,朕定會從輕發落。”
這話聽着像是站在肅王這一邊說的。
卻無疑是直接將肅王妃判了死刑。
陸家下獄一事,朝堂上剛才無人提及,順章帝看似隨口一說,其實更像是威脅肅王,要他記得肅王妃孃家做的事情。
陸家還未結案,肅王妃便敢在京中僱傭死士,刺殺朝廷命官,實在囂張。
……
而另一邊,榮儀貞吃過早飯,休息的差不多了,還是打算回榮家取房契,上街看鋪子去。
秦歸晚攔着她:“小祖宗,你可別嚇我了。昨晚才發生那事,外面的血都還沒刷乾淨,你又要出去?”
榮儀貞乖乖點頭,安慰舅母:
“我這次走侯府的側門,沒人能想到的。而且玄三也不走了,就讓他在我身邊保護我,再加上紫電和青霜,還有我自己從小學的鄭家槍,是絕對能自保的。”
秦歸晚氣得刮她的鼻子:“你那兩把刷子,可別說自己是鄭家槍,咱們家丟不起那個人。”
榮儀貞晃了晃腦袋,很是不服:“在鄭家學的就是鄭家槍,我還在秦家學過秦家拳呢。”
這話一說,榮儀貞後知後覺,自己都沉默一瞬。
秦家……
舅母大概還不知道,秦家已經投靠了肅王,在泰和六年,秦家精心培養的軍隊,會如敵人一般,殘忍屠殺昭平侯府全家。
包括舅母本人,還有留着秦家血脈的表哥鄭宴川。
秦歸晚卻是沒發現人的異常,無奈道:
“你總有說的,和你舅舅一樣倔,要做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榮儀貞勉強自己笑出來:
“那是當然了,我們老鄭家的人,絕不能因爲被人嚇一嚇就縮在家裏,想做的事情全都不做了,那不是怕了他們嗎?”
“我偏不!我就是要出門,我要陸月歌在家中惴惴不安的受罰,而我卻大搖大擺上街,絕不受她的影響。”
秦歸晚拿她沒辦法,又不敢去煩鄭老夫人,只好叫上府中的護衛,陪着榮儀貞一起從側門走。
平日輕易不開的側門被才見過門前屠殺的下人們顫顫巍巍打開。
榮儀貞正站在後面聽秦歸晚的囑咐呢,就聽見“嗷”的一聲。
那下人連滾帶爬往裏面躲:“有有,有刺客!”
榮儀貞眉頭一挑。
不可能啊。
此時朝堂上只怕就昨夜的刺殺吵得正歡呢,就算陸月歌有心要殺了她,也絕不敢在此時動手。
那會是……
她神情肅穆,讓紫電保護舅母,自己出門去看。
還沒走到側門口,敞開的大門外,錦衣衛指揮使牛慶便提着繡春刀朝內行禮:
“榮二小姐安好。”
榮儀貞一愣,半天才想起這張諂媚笑臉的主人是誰。
那日在詔獄,榮儀貞去看入獄的榮儀珠,正是這位錦衣衛幫忙領路。
她記得,這人好像是錦衣衛指揮使。
可錦衣衛堵在侯府門口是要幹嘛?
按照大雲朝的規矩,除非涉及皇權重案或者奉旨抄家,尋常時候,錦衣衛鮮少登門。
“牛指揮使,這是做什麼?”榮儀貞警惕問。
牛慶一愣,一聽榮儀貞這語氣,便知道是對方想錯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繡春刀,趕忙在自己臉上輕打了個嘴巴:“二小姐誤會了。”
說完,便把刀扔給下屬。
這才轉回頭重新行禮:“您容稟,屬下等是奉葉大人的命令,來護衛二小姐的。”
榮儀貞往門外看。
今日來的,差不多有三十個錦衣衛。
不似上次來送‘梅上雪’時的低調,今日錦衣衛們穿着飛魚服,手拿繡春刀,生怕旁人看不出來他們是做什麼的。
太高調了。
秦歸晚一顆心都撲在榮儀貞身上,此時也是聽明白了。
她心底對葉濯更加滿意,好奇問道:
“既然來了,你們怎麼不去正門?萬一我家姑娘不走側門,你們豈不是撲空了?”
牛慶對待秦歸晚同樣有禮,賠着笑道:
“侯夫人多慮了,葉大人命我們守在側門,說是今日二小姐一定會從側門出來的。”
葉濯竟然這樣懂她?
榮儀貞心底涌上一股雀躍之情,再想起今早出門時,葉濯那身緋紅挺拔的官服,明明是寒冬時節,她卻莫名覺得臉上一熱。
秦歸晚一臉姨母笑,對牛慶道:“你家大人還挺貼心的。”
![]() |
![]() |
牛慶又是跟着賠笑。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他也是這麼覺得。
葉大人權勢越來越盛,派人守護個小姑娘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可珍貴就珍貴在這份守在側門的心意上,若不是真正放在心上日日揣摩瞭解,又怎麼能對她的性情掌握得這般通透。
知道她一定會出門。
還知道她爲了讓家人放心,一定會走側門。
因此,牛慶鼓足了勁兒,打算好好伺候好榮二小姐,讓葉大人記得這個人情,將來好乘着葉大人的東風,飛黃騰達。
若是榮二小姐能再爲他美言幾句,那就更好了。
這是旁人在錦衣衛中混上十年,也不見得能有的機遇。
榮儀貞自然不會駁葉濯的好意。
但三十多位錦衣衛實在太過招搖。
她命令牛慶留下十個原地護衛昭平侯府,以免肅王妃急紅了眼報復。
而她本人,則帶着二十多個錦衣衛,坐上馬車,浩浩蕩蕩離開昭平侯府。
榮府門前。
金成穿着單衣,手持紙傘,站在微雪中,凍得鼻頭通紅。
金扶月來勸了好幾次,讓他回去,都被金成拒絕。
他壓低聲音,湊近金扶月解釋:
“姑母你想,昨日榮儀貞那小賤人才經歷過刺殺,只怕此時還如驚弓之鳥。”
“今早她要回來,緊張害怕的同時,若看見我爲了免她驚慌,等在此處,凍得渾身冰冷,還能不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