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動了刀,百姓們紛紛後退。
被圍着的圈子擴大,榮儀貞站在最中間,兩手掐腰,笑得很是氣人。
她彎起脣角,挑釁地看向肅王妃,刻意揚起聲調招呼賀章道:
“兄長,走了。”
百姓們自覺爲榮儀貞和賀章讓開了一條路。
肅王妃陸月歌眼睜睜看着榮儀貞大搖大擺離開,氣得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柳漪雪見沒有危險了,怯生生從肅王妃身後出來,小聲罵着榮儀貞:
“什麼東西啊,連皇家威嚴都不顧,若是讓肅王知道,定要將她治罪……啊!”
肅王妃滿心怒火沒處發泄,掄圓了胳膊狠狠甩了個巴掌在柳漪雪的臉上。
“你還敢說!若不是因爲你,我堂堂王妃,怎麼會丟人到這個地步!”
柳漪雪捂着臉,被打一側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暗暗垂眸遮住眼底的恨意,下定決心,既然重新活了一次,榮儀珠又在這一世早早死掉了。
那麼肅王妃就該由她柳漪雪來做。
至於這個愚蠢的陸月歌……
柳漪雪勾起脣角,不論她現在有多猖狂,只要自己還能留在陸月歌身邊,能借機出入肅王府,總有一天,陸月歌要跪在她的腳下求饒。
……
越是臨近新年,京城的天氣越是冷得嚇人。
榮儀貞和陸月歌說了這麼久的話,身子早已冷得不行。
她拉着賀章上車,才一掀起車簾,燒着炭盆的車廂內便鋪面而來一股暖意。
紫電給兩人一人一個暖手爐抱在懷中,又讓兩人都喝上熱茶驅寒。
榮儀貞身體和腹中都暖起來,這才問賀章:
“兄長這些日子是第一次遇見他們刁難嗎?”
賀章臉上一閃而過的赧然,搖搖頭說:“臨近新年,春闈在即,明刀暗箭便多了起來。”
又安慰榮儀貞:“不過不要緊的,書院裏的先生們說過,雲朝科考三年一次,每次開考之前,名聲越大的學子,受到的暗算便越多。”
“不少人想在考試之前除掉一些強有力的對手,特別是我們這些出身寒門之人,擋了世家子弟的道,最是危險,所以學院早通知我們提前防備。”
“今日是我聽說,勒馬街上出現幾本前朝海外流來的古籍孤本,便想着來看看,否則這時候,我定是躲在柴扉書院中不出來的。”
榮儀貞問:“那兄長可找到這所謂的古籍孤本了?”
賀章一怔,遺憾地搖頭。
榮儀貞倒吸口氣,堵在胸口,窒得她心口直疼。
“兄長就沒想過,這所謂的古籍孤本,就是故意釣你出來的幌子?”
賀章眉心一擡,像是才恍然大悟。
他嘿嘿一笑:“如此,那還真是愚兄糊塗了。”
榮儀貞:……
賀章做學問的腦子那麼好,爲何平日卻這般……傻?
她很是不放心。
特別是在肅王折了陸家之後,肅王妃若也獲罪,他很有可能在這次科考中扶持自己的人上位,用來填補空缺。
那就更有可能要整治賀章,逼他讓路了。
她不能讓好不容易認做兄長的一代大儒,還沒怎麼嶄露頭角,就死在朝堂的爾虞我詐之中。
榮儀貞提議:“兄長這些日子,直到開考之前,不如都與我住在榮府吧。我的院子叫寧安樓,有護衛看守,紫電和青霜也都有武藝傍身,你和我住,總歸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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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章驚訝,趕緊擺手:“這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你一個姑娘家,我堂堂男子,與你住在一起,豈不是壞了你的聲譽?”
榮儀貞一笑,自嘲道:“滿京城誰不知道榮家的孽女?我的聲譽已經壞了好些年了。”
賀章一頓,剛想安慰她,就聽榮儀貞又說:
“再說了,誰讓你與我住在一起了?我的寧安樓中屋舍多得很,你是我兄長,只是同我住在一個院中,又有誰能指摘?”
賀章猶豫。
榮儀貞緊接着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今日或許只是個開頭,兄長本來能位極人臣,做我的後盾。”
“可若你被害,搭上一生,我非但不能受益,說不好還要費心救你,這可是兄長你願意看到的?”
“再說,今日那麼多人都看到我在保護你,若你依舊被害,他們不是會質疑我的能力嗎?”
“難道我真是從前那些傳聞中,無能怯弱又暴力之人?”
她小嘴巴拉巴拉,沒一會兒就把賀章繞到了溝裏。
大有不聽她的住進榮家,就是自取滅亡,還會把榮儀貞也連累了的感覺。
“只是……”
見人開始有鬆動,榮儀貞直接跳過賀章,找牛慶讓他叫兩個錦衣衛去柴扉書院,將賀章的東西搬到榮府來。
牛慶領命,轉身去吩咐下屬。
等再走到馬車旁邊聽命護衛時,車內已經傳出了榮儀貞的說笑聲。
牛慶頓時對榮二小姐佩服得不行。
昨夜才經歷過血腥刺殺的人,今天一早便能喜笑盈盈。
出門遇見王妃刁難自己的義兄,除去迴護之外,還敢公然挑釁與王妃作對。
回到車上,忽悠義兄來自己院子裏小住,順便保護他,成功之後又是聊天說笑,彷彿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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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一夜的時間內,接連發生這麼多事,換做普通女子,怎麼也要擔驚受怕多日。
不,就是換成他這樣的普通男子,也要擔憂之後的日子。
可這位榮二小姐卻是不然。
她的日子好像從不會被這些突如其來的風波改變。
心性之堅韌,已經非尋常人能比。
難怪葉大人將此女子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派三十多位錦衣衛貼身保護。
要知道,即便是公主出門,也不見得有這等風光。
馬車徐徐行至榮府門前時,金成已經在此等候許久了。
他先是刻意穿着單一,想讓榮儀貞心疼感動。
後等了許久,見人總也不來,大門處冷風呼嘯,凍得他全身發抖,連傘也撐不住,這才命小廝取來大氅保暖。
大氅才披在身上,榮儀貞的馬車便緩緩到了。
金成機警地瞪大了眼睛,解下手中的大氅,就要脫下還給小廝。
一轉頭卻不見小廝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