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他,有氣無力道:“朕要歇着了,你們……你們退下吧。”
“皇阿瑪好不容易醒來,兒子們當然不能走。”胤礽挑了挑眉道:“事到如今,兒子也不敢瞞着皇阿瑪,您身子不好,太醫說藥石無醫了,若不是兒子讓人給皇阿瑪下了猛藥,皇阿瑪只能一直昏睡下去,再無醒來的可能。”
皇帝聞言一臉震驚的看着胤礽,片刻之後才道:“這……不……不可能,朕……朕只是痼疾發作……調養一番就能痊癒。”
“兒子知道,皇阿瑪心有不甘,可您年近五旬,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這人啊,生死有命,就算您是皇帝,也免不了有這一日。”
胤礽緊緊握住了皇帝的手,柔聲道:“皇阿瑪,兒子是您唯一的嫡子,也是皇阿瑪一手教養長大的皇子,兒子年僅一歲就被立爲太子,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七年,兒子肯請皇阿瑪復立兒子爲太子,把這江山社稷交到兒子手上,皇阿瑪放心,兒子定不會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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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怔怔的看着胤礽,片刻之後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皇阿瑪您可不能睡,您要是睡了,就再也睜不開眼了,趁着您還有力氣,快些寫下復立太子的詔書和傳位詔書吧。”胤礽說完後,讓人把準備好的桌案和筆墨紙硯送了進來。
“如果……如果朕不答應呢?”皇帝十分虛弱道。
“皇阿瑪說笑了,這江山社稷您不交到兒子手上,還能交到誰手上?”胤礽說着冷笑一聲:“是外頭那個被兒子綁起來的胤禔,還是遠在京城的胤禛?”
“你這麼做……等同弒君篡位。”皇帝擡起了手,想往胤礽臉上打,卻被胤礽一把推開了。
“皇阿瑪以爲,兒子還是從前那個能任由您宰割的胤礽嗎?”
胤礽冷笑道:“若皇阿瑪肯聽兒子的話,寫下詔書,接下來您就可以安心養病了,您放心,兒子不會對您動手,若皇阿瑪不肯寫詔書,那也不礙事兒,兒子派人寫即可。”
他說完後,一把將坐在牀榻上的皇帝推倒,將枕頭掀開,把放在枕頭內側的木匣子拽到了手裏。
“只要有着玉璽在手,天下便是我的。”胤礽將木匣子打開,將玉璽拿了出來,抱在手裏哈哈大笑起來。
皇帝被梁九功扶起來後坐在榻上,看着胤礽,沒吭聲。
“八弟,皇阿瑪病入膏肓,臨終託孤,快叫人進來寫詔書。”胤礽轉過頭笑道。
“是!”胤禩看着被梁九功扶着的皇帝奄奄一息,微微頓了頓後,出去喊人了。
他總覺得事情太過順利了一些。
不過,皇阿瑪的確病得很重,應該活不了太久了。
胤礽有皇阿瑪和玉璽在手,佔了先機,應該能得手。
沒過多久,侍們便押着裕親王福全和吏部尚書陳廷敬進來了。
此次隨御駕出行的皇室宗親裏,裕親王福全資歷最深,輩分也最高,他是皇帝的兄長。
官員之中,肯定是身爲吏部尚書的陳廷敬最受皇帝倚重。
陳廷敬是上個月才由刑部尚書升任爲吏部尚書的。
“陳尚書,皇阿瑪病入膏肓,臨終之前要下兩道聖旨,他老人家已無法握筆寫字,孤要麻煩陳尚書代寫。”
胤礽說着,讓那兩個侍衛放開陳廷敬,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第一道聖旨,是皇阿瑪復立孤爲太子的聖旨,第二道聖旨,是傳位於孤的聖旨。”
“王爺,皇上還健在,臣只聽皇上的。”陳廷敬站直了身子,大聲說道。
理親王這是趁着皇上病了,要篡位呢。
今日天剛亮,有太監去傳口諭,說皇上要召見隨行的皇親貴胄和官員們。
他和裕親王等人入行宮後,很快便被控制起來了。
他當時就知道出了大事,沒想到居然有人篡位。
皇上平日裏身子骨還算好,怎麼才過去了九日,就病的不行了?
陳廷敬實在難以接受。
“朕絕對不會把皇位……傳給……傳給你這個……不忠不孝的逆子……”皇帝擡起手指着胤礽,無比憤怒道。
“兒子勸皇阿瑪還是別生氣了,您如今只剩一口氣在,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可別說是兒子氣死了您。”胤礽看了皇帝一眼,滿不在乎道。
從前,他的生死榮辱都掌握在皇帝手裏,而現在,是他決定皇帝的生死,這種感覺,讓胤礽覺得前所未有的爽快。
這些年壓在自己身上的大石頭,終於沒了。
“陳尚書,你若想活命,便立即代皇阿瑪擬旨,等回到京城後,告訴文武百官,皇阿瑪病入膏肓,彌留之際無法親手寫聖旨,便由皇阿瑪口述,你代勞。”
胤礽說着笑了笑:“你若聽孤的,以後你還是管着百官的吏部尚書,你若不聽……我便將你抄家滅族,一個不留。”
“王爺這麼做,不怕遭天譴嗎?”陳廷敬滿臉憤怒道。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孤懶得和你囉嗦,快些寫下聖旨。”胤礽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沉聲說道。
“臣今年六十有五了,承蒙皇上器重,才一步步走到今日,臣只聽命於皇上,王爺要殺便殺吧。”陳廷敬大義凜然道。
“孤說了,你若不聽,滅你全家。”胤礽頓時被激怒了。
“我陳廷敬一生光明磊落,你若真要殺我全家,即便成了九五之尊,也是個無道昏君,遲早自食惡果。”陳廷敬朗聲道。
“你這個可惡的老貨,以爲孤拿你沒轍?來人,把他拖下去,亂棍打死。”胤礽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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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胤禩本想出言勸說,剛開了口,便被胤礽狠狠瞪了一眼。
“這個老貨不識好歹,那便由二伯代皇阿瑪寫下聖旨了。”胤礽轉過頭看着福全,笑着說道,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侄兒有用得上二伯的地方,二伯自當效力,只是……”福全說着,伸出兩隻手摸索着往前小心翼翼走了兩步。
“只是你也知道,二伯我自幼便有眼疾,左眼早就看不見了,這幾年,右邊這隻眼睛也模糊不清,早就不能動手寫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