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禾聽了，先是頓了一下，低下頭，咬了咬牙，彷彿在內心掙扎了片刻。
隨即，他擡起頭，目光堅定，重重點了點頭。
“我敢。蘇清芷姐，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不怕對質，也不怕他們報復。”
“行。”
蘇清芷只回了一個字，語氣淡淡，卻透着一股信任。
她隨即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沈存濮，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眼神交匯的瞬間，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盯緊朱秀琴他們一家，別讓他們有串供、銷燬證據的機會。
蘇清芷拎着那桶水，轉身離去。
腳步穩健，背影筆直。
她走了大約百來米，確認四下無人，才悄然停下腳步。
接着，她手掌一翻，桶連同裏面的水，瞬間消失在原地。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幾條小路，最終來到了村口的廣場。
那裏停着她那輛自行車。
她利落地推起車，跨上車座，雙腳一蹬，車輪便吱呀吱呀地轉動起來。
剛騎出不遠，拐過一個彎，卻意外看見一個人影靠在路邊的樹下，正朝着她這邊張望。
蘇清芷愣了一下，隨即看清了那人的臉。
竟是沈知昱。
“阿朔？你怎麼在這兒？”
她急忙剎車，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
沈知昱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直視着她的眼睛，語氣堅定。
“來找你。”
蘇清芷愣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嘴角，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那你坐後頭，我帶你回去。”
“好。”
沈知昱應得乾脆，動作也利索。
他三兩步繞到自行車後座，一個翻身就坐了上去。
雙手隨即環住她的腰，抱得緊緊的。
終於，他們騎到了軍屬大院門口。
沈知昱回頭望了一眼漸漸暗下的天色，才隨蘇清芷一同進了屋。
晚飯是蘇清芷簡單做的兩個小菜，兩人邊吃邊聊了些家常。
飯後，各自洗漱完畢，回到房間，蘇清芷才將下午在朱秀琴家發生的事告訴了沈知昱。
當提到那桶水被人動了手腳、裏面摻了某種“毒”的時候，沈知昱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喃喃道。
“毒？這說法……我怎麼覺得在哪裏聽過類似的？”
蘇清芷看他神色不對，便問。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沈知昱沒立刻回答，而是陷入回憶。
正當他想再追問細節時，蘇清芷卻說。
“你等下。”
話音未落，她手掌一翻，一桶清澈的水便憑空出現在牀邊的地面上。
緊接着，她又從空間裏取出上次剩下的半包白色粉末狀藥劑，整齊地擺放在桌角。
沈知昱原本正坐着，一見這場景，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一直信奉科學，篤定世間萬物皆有物理解釋，鬼神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可自從上次親眼見到她取出靈泉水，他的世界觀就已經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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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東西竟真的能憑空出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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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超出了他所認知的物理法則！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蘇清芷。
只見她正笑呵呵地望着自己，眉眼彎彎，眼底閃着晶亮的光。
沈知昱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
“清芷……你、你該不會是，妖怪變的吧？”
蘇清芷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擡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腦門。
“那你猜猜，我是哪種妖怪？狐狸？蛇？還是……千年畫皮？”
沈知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貓。”
蘇清芷好奇。
“怎麼是貓？”
沈知昱看着她，眼神認真。
“因爲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眼睛就是那樣，亮亮的，靈動得像只野貓，一眨一眨，藏着心思。我那時就想，這姑娘不簡單。”
蘇清芷聽完，憋着笑，故意拉長了音調，輕輕“喵～”了一聲。
沈知昱一下子愣住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
“念、清芷……你、你……該不會真是……貓變的吧？”
這回蘇清芷再也憋不住，徹底笑開了。
“哈哈，阿朔，你也太好玩了！虧你想得出來！”
她笑夠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收起笑意，正色道。
“我不是妖怪，但我確實有異於常人的本事。你聽說過‘須彌芥子’嗎？”
沈知昱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些。
“聽說過。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講的是‘一粒沙中藏世界，一滴水中納乾坤’。後來那種書被定爲禁書，不準再傳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瞳孔猛地一縮，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所以，你有那種東西？”
“嗯。”
蘇清芷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透着一股得意。
“一個很小的空間，能裝很多東西，還能放人。”
沈知昱心裏亂成一團。
那種感覺，熟悉得讓人心慌，跟他第一次用靈泉水時一模一樣。
正愣着，蘇清芷突然牽起他的手。
眼前一晃，整個人像是墜入了虛無之中。
等他回過神來，雙腳已經穩穩地踩在了一片陌生的地面上。
他整個人傻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神空茫，臉頰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清芷，這……這是哪兒？”
蘇清芷揚了揚手，指着周圍琳琅滿目的貨架。
“這是我的小空間，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各種寶貝，應有盡有。”
沒等沈知昱緩過勁，她又拽着他，從旁邊一道半透明的光門走了出去。
沈知昱本能地眯起了眼。
外面的光太亮了，刺得他睜不開。
等他適應了光線，再定睛看去，眼前竟是一棟三層小樓。
樓前種着花，綠意盎然，乾淨整潔得像是畫裏走出來的房子。
“這就是我家。”
蘇清芷語氣自然。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住這兒？”
沈知昱回過神，聲音仍有些乾澀。
“對啊。”
蘇清芷點點頭。
“這裏安靜，沒人打擾，用起來也方便。你想住多久都行。”
蘇清芷說着，就要帶他進屋。
沈知昱趕緊跟上。
路過一處泉水時，她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人都帶進來了，不如讓他喝點靈泉水，反正他也不是外人。
她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個青瓷小杯，彎腰舀了一碗水，遞過去。
“喝吧。”
沈知昱沒多想，伸手接過，仰頭便一飲而盡。
蘇清芷眨眨眼，打趣道。
“不怕我下毒？萬一這水有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