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的來臨,很多事也接踵而至。
江萍找殷初說的是關於物理省賽的事,高一的時候殷初物理市賽考了第一進入省賽。
而全校進入省賽的只有八個,校方一直猶豫着要不要開個專門的競賽班,後來分了班進入理尖的學生佔了五個,剩下還有三個在不同的班級。
太散了,就還是決定成立一個物理競賽班。
高二並不強制外校生參加晚修,而他們的補習時間就是晚修課的前兩節。
省賽差不多同市賽在一個時間段,定在了四月初。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但好在處在學期剛開始,壓力不算很大,可以全身心的投入。
開學第二天,補習便就開始了。
他們在階梯教室上的課,階梯教室是學校上公開課的首選,以至於場地空曠且設備嶄新。
寥寥無幾只有中間坐了三排的人。
教他們的老師就是焦鴻遠,一個十分有資歷的老師,他還記得殷初,第一天補習就點了殷初。
因着學生不多,焦鴻遠的課堂並不嚴肅,反而會像朋友一樣在空閒的時候聊聊天。
“殷初是吧,我看了你後來幾次的成績啊,都不差啊?怎麼沒進來我班上?”
焦鴻遠一手撐在講臺檯面上,眼神望向下面最養眼的那個女生,語氣調侃。
殷初聞聲停下手中的筆,擡頭跟焦鴻遠對視上,輕聲開口,“老師我……”
殷初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抿着脣一時便說不上話來。
這時身側突然傳來一道女聲,音色有些偏尖銳,語氣聽在人耳裏是說不上來的彆扭。
“老師,馬失前蹄,老虎也會有打盹兒的時候呢。殷同學都已經長得那麼漂亮了,偶爾失敗一次也是應當的吧。”
最好連物理省賽都考的一片稀爛才好,女生惡毒的想。
她話說完,所有人就都看向了她。
神色各異。
什麼叫……長得漂亮,失敗一次也是應當的。
這話說的有些刻薄了吧。
難不成長得好看就不配優秀了嗎?
有人視線在殷初與女生之間來回逡巡着,想看看殷初會有些什麼反應。
殷初卻好似聽不懂女生的話裏有話般,朝着女生笑了笑,才對着焦鴻遠解釋了一句,“就是狀態不太好,物理競賽不會出問題的。”
少女的嗓音溫溫柔柔的卻很有力量,讓人信服。
焦鴻遠這才笑着略過這話題,“也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殷初身後坐着的便是何野,等到第一節下課後,他用指尖輕戳了下殷初的後背。
殷初轉過身來,他有些侷促的抓了抓自己的短髮,笑的有些憨傻。
輕聲安慰道,“你不用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你很棒的。”
“謝謝。”殷初不免彎脣。
她跟何野自從不再一個班上後,幾乎就沒了任何交際,以往他還會有一陣沒一陣的問殷初題目,後邊換了班便就沒這個機會了。
兩人關係本就一般,後來便更是疏離,今天再次見到他卻主動跟她打了招呼,如今還好心安慰着她。
雖然殷初並不太在意剛剛的事。
所有的人都在爲她沒有進理尖班而惋惜,覺得那是她一次重大的失誤。
可卻沒有人知道,她從未爲此後悔過。
那是她的抉擇,她每每只要想到她放在心上的那個少年,便會無比慶幸於她爲了能多看到他的那幾眼而做下的這個決定。
人生那麼短,這是她少有的任性妄爲。
–
三月下旬,伴隨着雨季而來,泠江陷入了回南天,室內走廊潮溼氤氳,遍地的水珠與霧氣。
天氣要冷不冷,要熱不熱,風卻一股股的吹,出了門四面八方的雨滴襲來,沾了衣裳,溼漉漉的讓人難受的很。
學校廣播臺時時播放着每日的天氣預報,到了後邊就都是小心路滑,注意腳下的勸告。
階梯教室跟實驗室閱覽室這些教室在另外的一棟樓裏,夜裏除了補習的他們不會有人在,安安靜靜的,窗外雨聲便清晰入耳。
那是很舒適的一個狀態。
許是天氣使然,室內有些悶,殷初做題做的便就有些熱,臉頰傳來很明顯的燙意。
泛起了特別漂亮的粉色。
補習結束,稀稀落落的幾人從階梯教室下來,站在一樓樓道門口。
有人打算回去自己的班級接着學習,也有的外宿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撐開了傘回家。
不一會兒,人便走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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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初站在一側,穿着軟糯且暖和的開衫外套安靜的仿若毫無存在感。
可曙光偏愛她,她在的地方就是視線的聚集點。
何野視線總不可避免的落在她身上,看到了她白皙的臉頰泛着淡淡的淺粉色,她目光柔和盯着屋外的雨幕,嘴角始終含着一抹清淺的笑意。
何野鼓起了勇氣靠近她。
少年青澀的嗓音透過雨聲傳來,“殷初,你是不是沒帶傘啊,我送你回家吧?”
她聞聲回過神來,澄澈的雙眼望向他。
最後抿着嘴笑開,眉眼兒彎彎,動人的很。
“不用啦,我等人來接我。”
她笑着說,謝絕了他的好意。
樓道口的燈光時而亮時而不亮,殷初獨自一人徘徊着,逗趣似的會在燈光暗下時突然大力的走上幾步。
燈亮了,她擡起腦袋傻傻的看着燈。
嘴角是下不去的笑意。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線傳來,她欣喜的回頭。
看着那抹頎長的身影邁着步伐朝她走來,不遠處教學樓兩角處掛着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落在了他身後。
他撐着黑傘,像神明的少年。
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揚着小臉傻呵呵的望着他,心動的垂眸。
在她漂亮的臉頰落下很輕的一個吻。
她羞怯的抿緊脣,杏眼卻一眨不眨盯着他凌冽的下顎,嘴角笑意牽動臉頰。
陸銘弋擡手捏了下,忍不住笑着說,“高興什麼呢?笑得那麼傻。”
她拉下他的手臂,親暱的挽住,小嘴甜的不行。
“沒有啊,你來接我我就好高興。”
因着殷初夜晚補習的原因,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一塊回家了。
而且殷初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感覺最近他都有些疲倦與忙碌的厲害,雖然在她面前依舊如常,但女性的感知力大多很強。
泠江最近多發雨季,殷初又在夜晚回家,陸銘弋不由分說的便開始來接她回家。
能和他待在一起,她便總會控制不住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