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娘子何必興師問罪

發佈時間: 2025-02-22 14: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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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齣顛倒黑白。

 反倒讓她落個不敬尊長的名聲。

 海雲舒早已心生一計:“母親爲了琮兒累倒,我這個做兒媳的,肯定也要盡一盡孝心啊。

 “小嬋,去把我的針拿來。”

 說着又讓人把一副鍼灸用的毫針拿過來。

 她打開針包,平鋪着十幾根頭髮絲細的針,隨手抽出一根,在燭火上來回烤了幾遍,煞有介事。

 秦嬤嬤看着心裏發虛:“大娘子,你這是幹什麼?”

 “我年幼時,父親總犯頭風病,我就跟郎中學了鍼灸的本事。

 “秦嬤嬤放心,我這一針下去,老夫人必定能醒過來。”

 “不……不用了吧……”秦嬤嬤聽着都害怕。

 “哎,用的用的,別客氣。”

 “大娘子——”

 秦嬤嬤還想攔。什麼頭風,什麼鍼灸,之前怎麼從來沒聽她說過。

 一定是胡亂編的。

 這要讓她給老夫人施針,那還得了?

 “怎麼,你要攔我?這岔氣就是頃刻間的事,必須立刻醫治。母親要是有個好歹,我沒辦法跟侯爺交代。”

 秦嬤嬤解釋:“大娘子,老夫人年紀大了,咱們還是請郎中過來看看吧。”

 海雲舒捏着針:“那怎麼行,我母親身體要緊,你等得了,她可等不了。萬一厥過去了,你擔待的起嗎?”

 秦嬤嬤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說話間,海雲舒已經用針紮在了老夫人頭上的百會穴。

 嚇得秦嬤嬤捏了一把汗。她彷彿都看見老太太額頭上跳動的青筋了。

 老太太爲了把世子留下也是拼盡全力。

 真是造孽啊。

 海雲舒才不手軟,再下一針。

 她剛才的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確實跟郎中學過一些鍼灸的療法,假的是,她只給牛扎過,沒給人扎過。

 老夫人依舊巋然不動。

 一把年紀了,有如此毅力,倒真令人佩服。

 秦嬤嬤和白師師都捂着嘴,眼見老太太忍着疼都要爲了琮哥兒裝下去,不由得都把心提到嗓子眼。

 秦嬤嬤求海雲舒手下留情:“大娘子,郎中馬上就過來。你瞧老太太出了滿頭的汗,要不,就別折騰她了。”

 白師師:“是啊,讓老太太歇歇,等她醒過來再商量世子的事也不遲啊。”

 海雲舒有理有據:“你們懂什麼?這昏厥之症是氣脈俱亂、血不歸經所致,必須馬上用針封住經脈,一刻都不能耽誤,否則就會氣血逆行,沒準兒就再醒不過來了。

 “老太太要醒不過來,難不成你倆去替她抵命嗎?”

 海雲舒說得長篇大論,也挺唬人。

 其實她只是略懂皮毛,這幾針下去,只會讓老夫人由骨及皮,奇癢痠痛無比。不會真得傷人性命。

 剛開始還能看出老太太手指微顫,還在強忍着,後來頭一歪,也不再抖了。

 秦嬤嬤慌得不行。

 “老夫人,你這是怎麼了?別嚇奴婢啊。”

 海雲舒湊上去。

 呵,這下應該是真暈了。

 她一暈倒,海雲舒幹起活來就更利索。

 “鶯歌,去找找世子在哪。”

 鶯歌立刻帶人把壽寧堂裏裏外外搜了個遍。

 最終在密室裏,找到了被藏起來的乳母和琮兒。

 這間密室藏在佛龕後面,一道半人高的小門,狹長的甬道,裏面密不透光,琮兒早已哭得嗷嗷叫。

 見海雲舒抱着孩子就走,秦嬤嬤還追上去:“大娘子你不能把琮哥兒帶走啊。”

 鶯歌直接掀開她的手:“你個老潑皮,也敢跟大娘子拉拉扯扯,當心手腳都給你廢了。”

 “這老太太醒了,奴婢沒辦法交代啊。”

 “想要交代,就讓她醒過來去關雎閣找我。”

 “大娘子——”

 經秦嬤嬤這麼一攔,海雲舒又想起件事:“對,我不能只把孩子帶走。

 “來人,去石料場搬些磚和土,把這密室給我填了!”

 *

 經海雲舒這麼一鬧,壽寧堂的半個月都沒緩過來神。

 程子楓是收到母親重病的消息才從軍營裏趕回來。

 最近匪盜橫行,他在城郊大營忙於公務,始終沒着家。結果一回來,見府外是官差把守,府裏是老弱病殘,他頓感焦頭爛額。

 程子楓去壽寧堂請安時,老夫人剛吃了藥躺下,問他:“你還知道回來啊。”

 “孩兒不孝,實在是公務繁忙脫不開身。”

 老夫人擺手:“我不是想追究你什麼,可身爲主君,你總該爲整個侯府考慮,難不成你要在軍營龜縮一輩子嗎?”

 他還不服:“不是母親叫我別管雲舒的事兒嗎?”

 “混賬,她在大獄裏你當然不用管。如今她都回來了,你不壓壓她的氣焰,以後能有咱們好日子過嗎?”

 程子楓聽這些後宅的彎彎繞頭疼,不耐煩道:“孩兒知道了。”

 “你如今怎麼不去白滄齋了?”

 “去了,怎麼會沒去呢。”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戳穿他:“就因爲她花了那一小片臉?你就不要她了?”

 親孃面前,程子楓也不再隱瞞:“她臉上那道疤我是看着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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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是誰領着她,死活求我出主意的?這才幾年,就不管了?”

 老夫人跟他說道理:“她好歹是你兒子的娘,你若不喜歡,擺在屋裏養着也行,何必刻意冷落,叫府里人都踩到她頭上欺負?

 “若把她逼急了惹出什麼禍事,受苦的不還是琮哥兒嗎?”

 程子楓最是厭煩後院裏的女人事多,嘰嘰喳喳,今天她摔碗了,明日她砸鍋了,不堪想。

 他只享受被捧着,被仰望的感覺。

 從前白師師到是看他如翩翩公子,這段日子,也不似從前了。

 老夫人下令:“白小娘最近受了不少委屈,你去瞧瞧吧。”

 “是。”程子楓只好領命。

 白滄齋,清風徐徐而過。

 程子楓瞧她臉上的疤,紋上一朵紅梅,沒之前那麼突兀瘮人了。

 心裏也就不再牴觸。

 他安慰道:“聽說你最近受委屈了?”

 白師師有日子沒聽他噓寒問暖了,扯個絲帕,假模假樣地擦着眼角。

 “有楓郎這句話,師師就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