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非!
在前面角落坐着的人,竟是齊正非。
他怎麼會在這?
還這般狼狽?
這不應該,林沫想不明白。
徐無晏看到她停了下來,回頭,“怎麼了?”
“沒什麼,”林沫搖頭,“你先去酒樓點菜,我馬上就來。”
把手中馬的繮繩遞給他後,徑直朝窩在角落裏的齊正非走去。
齊正非,曾經是一名鐵衣郎。
(注:鐵衣郎在古代指戰士)
一把紅纓槍耍得出神入化,在軍中無人能比。
本加官進爵,觸手可得。
但可惜在一次戰役中,他中了敵人的圈套傷到了腿和手,一代軍中的傳奇就這樣沒落了。
軍中不留無用之人,知道他治好,也都是廢人一個後,他就被遣送回了老家。
而這些事,是她上輩子聽人說的。
齊正非,在他們快到流放之地漠城時出現的。
他一出現,就立誓要追隨沈琉璃,認沈琉璃爲主。
所以,上輩子沈琉璃也是一個有大造化的人。
她身死時,沈琉璃和韓瑜瓏號稱流放雙株,兩人出盡了風頭。
至於齊正非和沈琉璃怎麼認識的,林沫並不知道。
不過自己既然在這遇到了,自然要把人給拉到自己這邊來。
就算拉攏不了,也不能讓他幫着沈琉璃。
上輩子,就是他帶着一羣從軍隊退下來的有傷殘在身的鐵衣郎加入了沈家,沈家的人才會越發囂張。
也就是因爲這樣,周雨萱才會給自己一刀。
因爲沈家的一些骯髒事,不能傳出去。
所以只能她死。
林沫眼底閃過一抹暗沉。
沈家,你們所有的機遇我都會一一奪走。
我要你們這輩子,再無翻身的可能。
齊正非擡頭,疑惑地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看的女子。
沒等他開口,對方卻先開了口。
“跟我走。
我不一定能讓你們飛黃騰達,但吃飽飯沒問題。”
齊正非愣了下,直接翻了個白眼,揮手:
“走吧,別拿我來開玩笑。
我雖窮,但不是傻子。”
說完,便閉上了雙眼。
她自己穿得比他好不到哪去,就是少了補丁而已。
說這話,也不嫌大?
林沫沒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遞過去:
“這些,夠嗎?”
齊正非睜開雙眼,看到她遞到面前的那一疊銀票時,瞳孔微縮。
好多銀票!
他擡頭,雙眼銳利地盯着她:
“你想我這個廢人做什麼?先說好,我就是一個廢人,幹不了重活。”
藏在破棉襖的左手,忍不住緊握。
有這錢,不但夠他們熬過這個寒冬,而且也能過上幾年的好日子。
“開春後去漠城。”林沫沉着臉,“然後找個地方住下來摸清漠城的所有事情,等我去找你們。”
漠城,她們這一路的終點。
漠城,流放之城。
齊正非猛擡頭,她是被流放的人?
許久,“你是哪一家?”
“我姓林,單名一個沫字,夫家……姓徐。”林沫說的有些遲疑。
到漠城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這麼說。
齊正非雙眼微縮,徐……
據他所知,這次流放的人中,只有安平王一家姓徐。
他看了一眼林沫,伸手把她的銀票拿了過去。
“開春後,我會到漠城去找你。”
林沫點頭,轉身朝前面的酒樓走去。
“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不去嗎?”齊正非看着她的身影問道。
“你會去的。”林沫沒回頭,而是朗聲說道:
“因爲你是鐵衣郎,我信你!”
齊正非心一驚,她竟知道自己當過兵!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但心這會卻猛烈地跳了起來。
那是被信任的激動。
齊正非忽然懂了什麼叫做士爲知己者死。
這是在軍中時,他沒感受到過的。
他受傷無法再帶兵打仗時,雖同僚對自己也諸多關懷,但這種感覺真的不一樣。
是信任!
她信任自己!
她沒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他的手腳的廢了,但他腦子還在!
……
齊正非緩緩地站起來,看着越走越遠的身影:
“你放心,我齊正非必到。”
他走了一天,求了一天,硬是沒弄到一點吃的喝藥。
想到寨子裏餓的面黃肌瘦人,以及因爲傷痛躺在地上打滾的人,齊正非絕望。
因爲自己的無能,絕望下他才會頹廢地坐在這發呆。
卻不想,這一坐,竟遇上了貴人。
有了這銀子,他們就能熬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從今往後,她就是他的主子。
他的主子叫林沫!
直到林沫的身影徹底不見,齊正非才急匆匆地朝藥房方向而去。
等拿銀票時,才發現銀票中夾有一張藥方。
看着那娟秀的字跡,猜到可能出自她的手,齊正非連忙遞給一旁的大夫:
“大夫,你快給我瞧瞧這藥方治什麼病的。”
如果重要,他得儘快給她送回去才行。
……
林沫到時,徐無晏已經點好了四個菜,四個菜都是她所喜歡吃的。
![]() |
![]() |
“快坐下來,菜都要涼了。”徐無晏起來,拉開一旁的凳子,讓她趕緊坐下來。
林沫頷首,順從地坐了下去。
徐無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些牛肉:
“這裏牛肉少見,可能做的味道不是很好,你將就的吃一些。”
“有的吃就不錯,我不挑剔。”林沫搖頭。
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來。
徐無晏見她開吃,也拿起了自己的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沫:
“你剛才那男人,你認識?
他看着不像普通人。”
不說別的,就說他那坐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坐着時,腰桿都挺得筆直,絕不簡單。
林沫停頓了下,又很快繼續吃起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