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殷初基本沒離開過座位,整個人都有點像正要枯萎的百合花心一樣心不在焉的,嚴重到有的時候徐意柔甚至要叫她好幾回她才能聽到。
這麼一個月相處下來,殷初又是個很招人喜歡的性子,所以徐意柔和她的關係也好了不少,她直接就把手放到了她的額頭上,“你是不是病了啊,怎麼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殷初搖了搖頭,軟着聲音靠近她解釋了句,“可能是因爲今天特殊日子吧。”
這話一出,徐意柔瞭然。
後頭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李開,你知道弋哥去哪了嗎?”
李開是陸銘弋的同桌,屬於學生時代努力學習成績卻始終一般的學生,兩人不是一類人,平時的交流也就少之又少。
李開從題海里擡起頭,看向陳則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陳則摸了摸腦袋,有點不解的嘟囔了句,“跑哪去了,才打了一架也不消停?”
那聲音很小,哪怕坐陳則跟前的李開也沒聽清,可殷初卻讀懂了。
殷初的爺爺會脣語,小時候跟着耳濡目染了點,簡單的動作加上一點細碎的呢喃,讓她完全讀懂了這句話。
殷初說不上自己有什麼感受,別人口中的他不就如此嗎?
又爲何要驚訝,再爲此而難過?
這是上午的第二節課課後,課間是最長的,有二十五分鐘,學校裏的廁所統一設在最右側,爲了管理方便,一層樓裏都會設一個班主任辦公室。
殷初上完廁所出來後,整個人的血色都褪了點,準備回教室的時候就聽到了辦公室裏邊江萍叫她的聲音。
她忍着那股不適進去了。
辦公室裏的老師都在,兩位女老師一位男老師,其中的那位男老師很儒雅。
不是長相,是氣質儒雅,說起話來也慢悠悠的卻很具有管教能力。
殷初走到了江萍的旁邊道了聲,“老師好。”
江萍看起來心情很好,也沒有上課時那麼嚴肅,她指着殷初笑了聲說,“這就是殷初。”
殷初在開學的時候做過演講,所以老師其實都挺眼熟她的,另外的一位女老師笑着應和,“這孩子看起來就很乖。”
又漂亮又乖還聰明,學生時代這種學生招老師稀罕的不行。
江萍哎呦了一聲,“到時候啊,等到高二分班的時候她可能就得到焦老師手下去了。”
焦老師就是那位儒雅的男老師。
聽到江萍點了他的名,焦鴻遠看向殷初。
高二分文理的同時也會進行一次等級分班,焦鴻遠是學校很有實力的一位老師,他很有教高三生的經驗,連續教了好幾年,在今年申請了退下來,從高一開始帶學生。
也當給自己放個小假。
殷初成績好,到時候也極有可能選擇理科,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殷初會被分到焦鴻遠的班級裏。
任何一個老師都是惜才愛才的,焦鴻遠也不例外,顯然他對殷初也很滿意,當江萍還在這裏,他也不能直接就說一句,“那是那是。”
且不說這會拂了人面子,況且他自己的教養也說不出這話。
所以他最後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沒到最後,話也不能說太滿哈哈哈。”
他這是謙虛的話,卻沒想到最後竟然一語成讖。
殷初是班裏的學委,下節課是江萍的課,在殷初走之前江萍讓她去一樓的大辦公室裏拿資料發給大家。
都是些新冊子,不算很厚,可殷初今天的狀態一直不太好,數份數每次數到一半就卡機。
到頭來又得重數,兩份冊子,數了好幾回,抱着往回走的時候怕時間來不及發就拐去了另一個小樓道里。
那個小樓道常年也開着,但沒什麼人愛走,因爲不通風也沒開窗戶,空氣裏好像就總有一股灰塵味。
所以除了非常急的情況,一般人都不太願意去那。
可那其實離殷初教室要比走大樓梯近的多,所以殷初就選擇了捷徑,教室在三樓,懷裏的冊子不算重,卻歪七扭八的擺放着,她小腹裏有股墜痛感怎麼也忽視不了,她擡眼看前方的樓梯,數着腳下的階數。
明明平日裏不算長的路,怎麼今天走起來就那麼困難呢?
她走到了二樓的樓道里,突然就走不動了。
因爲她聽到了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女人夾着的嗓音有點尖又夾雜着點少女的嬌羞,顯得有些可人。
少女長得並不算很高,染了頭深褐色的長髮披散在耳後,她穿着的是一中初中部裏的校服外套,如今半褪在了肘間,露出裏邊不適合這個少女年紀的黑色吊帶背心,露出了漂亮的蝴蝶骨。
因爲角度原因,殷初並不能看到在少女身前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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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初的感情世界猶如一張白紙,雖然學了初二生物知道了男女拉個小手就會懷孕這事是騙人的,可她理論知識是知道了,想法與思想上卻依舊把男女之前的愛解釋爲最簡單的牽個小手。
所以這幅場景對殷初來說衝擊力是不小的,紅暈爬上她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殷初覺得有點上下兩難。
返回去重新走大道那肯定就會來不及了,可讓她走上前對人說一句“你好,讓一下。”
殷初會更想找個地縫躲進去。
所以她一時什麼反應都沒有。
前頭少女細柔的聲音慢慢傳來,“你都不來找我,每次都是我主動來找你的。”
須臾,又踮起腳尖湊近了面前的人,“我上次成績考差了被家裏人說了,我叫你哄哄我,你也不哄我,我生氣了你也不來找我。”
她話音剛落,眼前的少年淡嗤了聲,聽不出喜怒。
這個情節太過熟悉,殷初突然開始緊張的往後退,她甚至大腦裏已經預料到了少女將要說出口的那個稱呼。
她想逃,可很快的,已經入了耳膜,“陸銘弋,你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談戀愛啊?”
帶了點生氣意味的一句話,卻滿是嬌嗲。
‘砰’的一聲,殷初手上的冊子已經要比殷初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被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同時擡眼看見的,是同樣被驚擾了的一對人。
她猝不及防的與周卉對視上,剎那間靠在樓梯間裏的少年直了直懶散的腰身,他也擡眸看向了殷初的方向。
驕陽從封閉的樓梯間門的縫隙裏傾瀉下來,劃出細細長長的一道金線。
少年揚起懶散的眉眼,他身量高,身頭比例極好,普通的藍白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是足夠帥氣的。
她看到他因爲看清了來人而微微停滯的表情,而後又慢慢皺起的眉眼。
像是在不滿。
可是不滿些什麼呢?
殷初不敢細想。
微微想一下,心口都是滯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