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狼心狗肺的東西
顧雲昭聽明白了，於是也走過去，溫和笑着對顧雪晴說：“兄長說的不錯，不過是流一點血，能讓你醒來，讓大家放心，也就不算什麼了，你還是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跑來跑去的。”
“姐姐……”
顧雪晴望着她，眼眶忽然就紅了，淚泫欲滴的，小心翼翼去拉她的手。
她之間顫了顫，到底還是忍住了沒躲開。
隨後就見顧雪晴抽噎着說：“姐姐你自幼就照顧我，又爲了我受了三年的苦，如今你才剛剛回來，竟然又爲我割血……還……還連婚事都讓給了我，要替我去東宮……你爲我做了這麼多，我豈能不放在心裏呢？”
“數次救命之恩，數次以身相替……我的姐姐這樣好，我難道不該來看你麼？”
一番話說完，顧雪晴已經泣不成聲。
顧雲昭嘆了口氣，擡手輕輕拍着她的脊背安撫，“我做這些也不全爲了你，畢竟我如今只是個庶女，就算真的嫁入永安侯府恐怕也是要遭人笑話，何況世子根本對我無意，到時候他也未必會幫我……所以，與其去將那份煎熬爭在手中，我還不如趁此機會，爲自己博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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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再次表明心意。
顧夫人聽完，果然欣慰的舒了口氣。
可顧雪晴卻哭得更厲害，淚眼汪汪的望着顧夫人說：“娘，姐姐從小嬌慣着長大，一朝之間就變成了庶女，這心中本就不好過，如今還要因爲這身份而付出這麼多……娘，要不，我還是回落梅院去吧，還是讓我來做這個庶女吧，反正我都習慣了，就算去東宮受了委屈，也不過是習以爲常的……”
“說什麼胡話呢！”顧夫人立刻嗔道：“你是孃的女兒，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就算當年那姨娘膽大包天敢魚目混珠，後來不也真相大白了？這血緣之事，豈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說完後好像才覺得用詞有些不妥，又緩和語氣道：“更何況，你姐姐想的也是對的，如今咱們伯府已經沒落，高攀不起永安侯府，即便她以嫡女身份嫁入，世子的心思不在她那，她也沒有什麼好日子過，反倒是去東宮，說不準將來還真成了主子，到時候便是侯爺和侯夫人見了她也得下跪行禮！”
……
之後顧雲昭幾乎沒說過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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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就是看顧雪晴再三陳情，說想將嫡女身份還給她，不忍她割捨心愛之人去東宮，又看顧夫人和顧子期如何勸顧雪晴……
而她則時而迎合兩句。
好不容易將顧雪晴勸得不哭了，顧夫人和顧子期才帶着顧雪晴一道離開。
“幾時了？”
顧雲昭送走三人，只覺得恐怕已經快後半夜了。
小桃扶着她，看了一眼沙漏道：“剛過戌時呢姑娘。”
顧雲昭：“……”
看來，現在她已經在府中感到度日如年了。
好在紀大夫之前給她把脈，用了藥，她才能強撐着站了這麼久。
哪知道她洗漱完剛躺下不久，房門就被人一腳踢開。
“顧雲昭！枉我還以爲你真的轉了性，想不到你竟然給晴兒下毒！”
顧子期狂怒着，一邊說一邊往裏走，話說完，直接將牀幔掀開，一把揪住顧雲昭的衣襟，將她從牀上拎起來，惡狠狠的盯着她問：
“說！解藥在哪兒！”
“我沒有下毒，沒有解藥！”
顧雲昭也惱火起來。
她看着面前這個瘋魔了似的人，忍着後勃頸上被衣領割出的痛意，竟完全想不起來他從前將自己護在身後的樣子了。
“沒有下毒？”
顧子期瞪着她，失望至極，又一把將她扔開，“呵，顧雲昭，你竟然變得這麼心思歹毒，明明就是你下毒，竟然能面不改色的撒謊！”
“哦，不過也正常，你都能一邊寬慰着晴兒，一邊給她下毒，如今只不過裝作無辜的說個慌，又有什麼難的？”
“不過我告訴你顧雲昭，你要是不給解藥，我今晚就要了你的命！”
“子期！”
這時候顧夫人也追了過來。
她披頭散髮，滿臉是淚，驚慌失措的大喊着：“你是想要你孃的命嗎？”
“娘！她都能給晴兒下毒，我殺了她又有什麼錯？這樣的毒婦，難道還有留着嗎？難道你以爲，她這樣的人去了東宮後，會記得自己是顧家人嗎？”
“只怕她一得勢，不但不幫家裏，反而是要借太子的勢來報復我們！”
顧子期回過頭怒吼。
顧夫人走到牀邊，先是看了看顧雲昭，見她好端端坐在牀上，才擋在她身前，對顧子期說：“不管怎樣，她也是你的妹妹，是我捧在手心裏護了十五年的女兒！”
“手心手背都是肉，晴兒已經中毒，若是救不過來，你難道要娘一下子失去兩個女兒嗎？”
她說着又痛哭出聲，最後竟一咬牙，轉身跪在了顧雲昭跟前，“昭兒，娘知道你心裏委屈，娘錯了，不該覺得虧欠晴兒，就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晴兒也沒有做錯什麼啊，你就看在娘疼了你十五年的份上，將解藥給娘好不好？”
“娘！你幹嘛給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下跪！”顧子期趕忙去扶。
顧雲昭的眼神迷茫了一瞬，而後輕聲問：“娘也覺得是我下毒？”
“不是你還能是誰！”
顧子期見顧夫人不肯起來，氣得恨不得立刻掐死顧雲昭！
“晴兒別的東西都沒碰過，只吃了一口你遞給她的點心！不是你，難道還能是她院子裏的人害她嗎？”
“這府中上下，又還有誰比你更希望晴兒死？！”
他說着，愣是再忍不住，一把掐住了顧雲昭的脖子。
“子期！”顧夫人大驚，趕忙去拉。
顧子期卻一動不動，眼神又冷又恨，彷彿看着仇人，“顧雲昭，把解藥交出來！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可我就是沒有下毒，也沒有解藥……”
顧雲昭語氣平平的，剛說到這兒就覺得喉嚨一緊。
是顧子期用了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一切只是你們的猜測，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拿不出解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