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禁足霜華院
“姑,姑爺?”
趙氏一愣,面上迅速攀升起尷尬。
“岳母大人這是何意?可是我侯府招待不周,岳母大人怎的在我侯府裏對侯夫人動起手來了?”
顧長策眼神陰鷙,周身冷冽之氣令人膽顫。
趙氏揚在半空中的手受到桎梏,放也放不下,面上除了尷尬,還有幾分不滿。
“姑爺說笑了,京城裏誰人不知,侯府最是規矩的人家,我不過是教訓自己的女兒,這難道也有錯?”
“便她如今成了侯府夫人,那也是我的女兒,我教訓她,也是圍着侯府着想。”
“我這女兒在外流落多年,實在是不成體統,婚事倉促,許多規矩,禮儀來不及教授,這我這個做母親的,實是心中有愧。”
趙氏將自己的女兒貶低到了塵埃裏。
父母教子,天經地義。
“是呀,二爺, 母親也是為着阿姐好,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何以沫在一旁幫腔。
何晚柒眼神複雜的看向顧長策,他竟會維護自己……
“我侯府的家事就不勞岳母操心了,晚柒既入了侯府,自有我母親教導,望岳母自重。”
顧長策鬆開手,維護之意甚是明顯。
他轉過身來,何晚柒的狼狽盡收眼底。
下意識擡手,想拭去何晚柒嘴角的血跡,快觸碰到何晚柒時,忽然轉變方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近來天涼,母親的身子怕是又不大好了,你去瞧瞧母親。”
顧長策淡淡道。
他話語裏雖是維護之意,但也是為了侯府的臉面吧。
何晚柒心想。
趙氏看似有理,可她打的又豈止是自己的女兒,更是侯府的臉面。
“罷了罷了,姑爺都這般說,我也不必多事,晚柒啊,姑爺待你這般上心,你往後在這府裏更要好生伺候君姑,服侍好姑爺,打理好內務,不要辜負姑爺待你的一片情意。”
“更不要忘了家中對你的悉心教導。”
最後那句話,趙氏咬的很重,看着何晚柒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以沫,咱們回家。”
趙氏牽起何以沫的手,母女二人親親熱熱的離開。
他們走後,何晚柒也衝顧長策福身行禮。
“妾這便去服侍君姑。”
她說罷就要離開,顧長策抓起她的手腕。
在看到何晚柒臉上的巴掌印時,顧長策的心頭猛地一陣刺痛。
“這就是你非要不可的榮華富貴嗎?”
“何晚柒,你不是口齒伶俐的很嗎?怎麼還能讓自己落到如此地步!”
顧長策的語氣裏隱隱帶着怒意。
鄉野之間的生活雖不似高門大院裏繁華,卻也自在逍遙,她拼了命的要回到高門,嫁入官宦之家,難道為的就是今日這番景象嗎?
何晚柒面色一白,榮華富貴?
這高門大院着實是奢華非常,這京城更是遍地是黃金,可與她而言,這些都不如她在鄉下的那間小小草屋。
她何曾是自願來到這裏……
她張張嘴,無聲言語。
她的沉默讓顧長策有些煩躁。
嘴角噙着抹冷笑,他步步緊逼:“不想說話?好,那我問你,當日,可是你將何以沫推入湖中?”
“二爺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嗎?”
何晚柒笑笑,笑容裏滿是苦澀。
那麼多天了,顧長策才來問她,顯然他已經對何以沫的說法深信不疑。
今日之問,無非是想羞辱她。
“我要聽你親口說。”
顧長策再次靠近,何晚柒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險些栽倒,顧長策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才沒讓她摔倒。
他的眼神裏帶着迫人的威壓,沒有答案,他是不會罷休。
“是,我嫉妒何以沫有母親的寵愛,一時氣憤才會推她入湖。”
“二爺可是要問罪?”
何晚柒咬着脣,承認下來。
她倔強的眼神裏泛着淚花,明明是她做了如此惡毒的行徑,不知怎麼,顧長策的心卻在隱隱刺痛着。
他移開眼,放開何晚柒。
“後宅之事自有母親做主,我不會插手。”
顧長策語氣低沉。
“是,妾這就去水月閣請罪。”
何晚柒脣角譏誚,分外溫順,不曾為自己辯解一句,也不曾為自己求情。
“等等,你這模樣去水月閣,哪裏是去請罪,分明是讓母親煩心。”
“母親既然沒說要罰你,你也不必多事,回霜華院自省吧!”
顧長策丟下這句話,大步離開。
他走後,何晚柒鬆開手,掌心一片嫣 紅,已是血肉模糊。
她強撐着身子走回霜華院,春桃在門口等了她許久。
“夫人!怎的會如此……大夫人她……”
“還好還好,大夫就在院子裏,夫人,快讓大夫瞧瞧。”
春桃滿臉的心疼,何晚柒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不過是些皮外傷,她還受得住。
哀莫大過於心死,她如今,當真是沒了一絲一毫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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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策也好,親人也罷,都不是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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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下手也太狠了,夫人您怎麼說也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大夫人怎麼忍心啊!”
春桃一邊給她擦拭傷口,一邊為她打抱不平。
是啊,她如何忍心呢!
晚間,春桃去小廚房取晚膳,回來時,同何晚柒說院外多了幾個護衛。
何晚柒想到顧長策下午同她說的好好自省,忍不住在心中自嘲。
她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是不必顧長策這般費心。
“無妨,這幾日咱們就待在霜華院便好。”
何晚柒起身,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春桃瞧着,總覺得何晚柒這幾日很是不同了。
她不是應該傷心難過嗎?
可這幾日何晚柒除了吃飯,就是看書,散步,用心將養着自己的身體,絲毫不見傷心。
又一日午後,距離何晚柒被禁足霜華院已經過去了七日,春桃忍不住開口。
“夫人,您就一點都不着急嗎?咱們現在連院子都出不去,二爺的面都見不着,咱們的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呀!”
春桃人不大,嘴翹的老高。
“你瞧我如今尚在病中,就算見到二爺,又能如何?”
“隨緣吧!”
何晚柒眸色平靜,波瀾的好似已經看透紅塵。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春桃心裏着急,又不能如何。
轉機發生在三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