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離世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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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安墓園建在郊區的一座半山腰上,殷初坐公交花了四十來分鐘,走上山又花了近半個小時。

 殷初並不全能,欠缺一點音樂天賦之外,運動天賦其實也不高,一路上心裏焦急大過一切感官沒覺得,如今來到目的地才發覺雙腿痠痛,累得慌。

 她望向遠方,黑漆漆一片。

 天已經完全黑了,四月的天本就不算炎熱,山間涼風更甚,陵安墓園風景宜人,綠植常青,但一座座規整的墓碑映入眼簾,說完全不害怕是假的。

 殷初輕眨着眼,環顧四周,四周卻靜的除了風聲就只有她過快的心跳聲。

 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太過沖動了些。

 江萍告訴她,陸銘弋之所以請假是因爲陳慧芝病情嚴重,需要照顧。她心事重重的回家,卻遇到了陳則,她情緒激動上前問他陸銘弋的下落。

 他擡眼,她才看清他的神情。

 印象裏的陳則是樂天派,每天笑嘻嘻的好像永遠不知傷心爲何物。

 可眼前的少年眼睛卻紅腫了起來,一張臉苦大仇深,看到殷初還愣了好些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

 殷初心裏的不安更甚,她覺得自己應該是不想開口問的,因爲她怕聽到一些令她害怕的話。

 可她最終還是不忍的問出了口。

 陳慧芝死了。

 那一個永遠祥和溫順的老人死在了這一年泠江的春天裏,殷初震愕過來腦子裏瞬間浮現的就是陸銘弋的臉。

 那他呢?

 他現在在哪?

 陳慧芝今天下葬,所以陳則才跟着請了假一塊去送陳慧芝,而如今陳則回來了,陸銘弋卻依然沒有回來。

 惶恐與焦急一下子爬滿她整個心扉,讓她不顧一切地來到這裏。

 她清楚的知道陳慧芝對他而言意味着什麼,所以才會這般慌亂。

 她試圖在這個稍顯陰冷的地方找到他,可這裏沒有火光,她打開手機電筒,一轉頭迎面傳來一道聲音,“你怎麼在這?”

 少年的聲音冷到幾乎沒有一絲的溫度,像被這個陰冷的地方浸透掉了所有的溫熱,手機微弱的燈光照在他凌冽的臉上。

 殷初從未見過這般了無生趣的他。

 她有些害怕起來,呼吸聲都帶着顫音,喉間乾澀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皮耷拉着,往常對她那般眷戀如斯的少年如今卻格外陌生疏離,她害怕的掉下來眼淚,顫着手去拉他垂在身側的指尖。

 初初碰上,他生疏的顫了下欲要逃離,殷初頭次大膽到不管不顧地握全了他寬大的掌心。

 陸銘弋眼睫輕顫,眼神複雜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明明自己都在哭,卻還是鼓起了勇氣靠近他,溫軟的雙臂抱緊他冰冷到僵直的腰背。

 她軟綿的掌心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語氣溫柔到跟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又帶着惹人疼惜的哭腔。

 她說:“阿弋,你不要害怕。”

 –

 陸銘弋自己騎了車上來的,離開時也是騎着車回的,只是這次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背上的少女總不住的用臉親暱的摩挲着他。

 彷彿要一直告訴他,她在。

 他遵循的殷初的意見,騎着車來到了一家小巧精緻的蛋糕店裏頭,一進去撲面而來的奶油香,兩人都沒吃晚飯,即便胃口不佳,聞到這股味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胃裏的空落落。

 蛋糕店的燈光偏黃,照在透明的玻璃上,將五彩繽紛的蛋糕顯得格外誘人,可殷初卻沒有買的打算。

 她徑直的走到收銀臺,收銀臺裏坐着的老闆娘明顯是認識她,彎着脣問,“小姑娘這回是要買蛋糕還是又要自己做呢?”

 她剛哭過,一路風吹下來,臉上的淚漬乾透,她想扯脣回以一笑,可最終臉頰僵硬到還是沒能笑出來。

 只低低說,“自己做。”

 殷初上回給陸銘弋做的生日蛋糕就是在這兒學的,老闆娘是個耐心很好的人,一點點的硬是把殷初一個新手給教會了。

 小姑娘好學還長得漂亮,老闆娘對她印象也很好,如今也明顯感知到了殷初情緒的低落,也沒再多說,按着殷初的要求去後廚拿了她要的材料。

 之前就讓她特意留着了,如今便也很快就出來了。

 陸銘弋帶着殷初去了之前兩人補習的公寓裏,之前來的時候殷初就發現了,公寓廚房裏的廚具一應俱全,很多平常人家裏沒買的這裏也有。

 殷初怕他餓,到了地方就進了廚房煮面,煮面不用多久,幾分鐘就好,煮完就端出去放到桌子上。

 她叫他,聲音依舊溫柔到透着小心,輕聲哄他,“你先吃面好不好,我等會兒就好。”

 陸銘弋聞聲擡眼,黑暗的環境來不及發覺,如今才看到他眼裏全是紅血色,直勾勾的望着她。

 殷初心口一滯,疼到不行。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斯人已逝,說再多的安慰話也不過是拉出那段回憶讓他再痛苦一遍。

 她癟起脣,脆弱的不行,“你不吃我又要哭了。”

 殷初看到陸銘弋終於動了筷才轉身回到廚房,說好了考完試要給他做蛋糕吃的,本來可以不用這麼趕的,但殷初想要他心情可以稍微好一點兒,也想……

 多陪陪他。

 殷初只打算做兩人份的蛋糕,材料齊全,很快就打發好了要的蛋糕漿,送入烤箱。

 屋內沒那麼冷,殷初進了屋就脫去了校服外套,裏頭只穿了件打底衫,她捋高了袖子,露出一節藕般的小臂。

 趁着空隙,她回頭正想看看陸銘弋時卻感知到有人突然靠近了她。

 陸銘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直接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擡高,猝不及防被人放到案臺上坐着。

 他將她雙腿打開,自己貼近着她,一股不可忽略的煙味便也爭先恐後的入了鼻。

 她茫然的正要看清眼前人,他卻兀自低下了頭去親她的脣。

 但說是親,脣瓣傳來那一陣陣細密的疼又不再彰顯着他是在咬着她。

 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強迫着她擡起下顎迎合,他呼吸格外粗重,像是快要溺斃的人貪戀的呼吸着這世間最後的那一點空氣。

 殷初有些疼的厲害,本能抗拒的想要推開,可到了最後卻還是伸出手抱緊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分擔他的難過。

 纏綿交織的夜,終歸是太過暗了些,那般的風聲搖曳蟲聲嘶啞,帶着無人可知的孤寂與難過。

 不知過了多久,殷初的頸間傳來溼熱,一滴又一滴,帶着少年隱忍了許久的悲痛。

 他埋在她肩頸間,終於願意同她說話,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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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很痛苦,很痛苦。”

 “腦癌晚期帶來偏癱,後期的外婆已經下不來牀了,儀器支撐着她最後那點薄弱的呼吸,我不敢看她,一看到她,我就只能看到她眼裏數不盡的惋惜與疼痛。”

 “我執拗的不願意放棄,醫生也來勸我說外婆現在吊着的每一分鐘都是錐心的痛苦。”

 “最後的那一晚,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握住了我的手,哭着跟我說對不起,說外婆已經沒力氣了,撐不下去。”

 “那天晚上,是我拔走了屬於她的最後那一點氧氣,她在我面前一點點變得僵硬,最後徹底沒了呼吸。”

 “阿春吶,我最後一個對我好的親人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