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秀琴已經大步走進屋裏,站定在她面前。
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她的鼻尖。
“你什麼你?柳悅瀾,我朱秀琴活了大半輩子,走過南闖過北,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頭一回見你這種撒謊不打草稿的人!真是讓人開了眼!”
“要是咱們國家的年輕人都是你這樣,毫無道德底線,那可真完了!還好,我家清芷跟你不一樣,品行端正,有擔當,有原則,像她這樣的姑娘,才是咱們新華國的希望!”
柳悅瀾知道自己腦子轉不過人家,嘴皮子又沒對方利索,再說下去也只會更吃虧。
她只能悻悻地扭過頭,目光無助地看向一旁的方友明。
“友明……你倒是說句話啊……”
朱秀琴站在一旁,嘴角一扯,翻了個白眼。
這做派,裝模作樣,演得太過火了。
比起自家清芷那有禮有節的性子,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心裏越發不耐煩,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乾脆轉過身,徑直走到蘇清芷身邊。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着蘇清芷,小聲問道。
“清芷,傷着沒?臉有沒有被碰着?手疼不疼?”
蘇清芷輕輕搖頭,眼神堅定地望着母親。
“媽,我沒事,真的沒傷着,你別擔心。”
她說着還活動了下手腕,衝朱秀琴笑了笑,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朱秀琴聽了這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下來。
可剛一回頭,看到柳悅瀾那副裝可憐的模樣,怒火又蹭地冒了上來。
她猛地跨前一步,指着柳悅瀾的鼻子就開罵。
“友什麼明?我還敵暗呢!你倒是會裝柔弱,找男人當靠山。方副連長娶了你這麼個攪家精,真是上輩子積了八輩子的黴,才遭這報應!”
柳悅瀾見方友明一直沉默不語,已經氣得發抖。
再被朱秀琴劈頭蓋臉一頓罵,更是火上澆油,再也忍不了。
她猛地收回手,跳起來破口大罵。
“你這個老太婆,我又不是你兒媳婦,你也不是我婆婆,我家裏那些事,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我還懶得管你呢!”
朱秀琴一邊罵一邊擼起袖子。
“要不是你背地裏到處亂嚼舌根,編排我家清芷的不是,我正眼都不會瞧你一下!你當我江家是好欺負的?”
她剛準備衝上去教訓人,蘇清芷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
自己卻衝上前,伸手一把揪住柳悅瀾的髮髻,用力往下一拽,把人按倒在泥地上。
接着噼裏啪啦就是一頓打。
“敢罵我婆婆?你算什麼東西!”
蘇清芷一邊打一邊怒吼。
“我婆婆人那麼好,心善、明理、從不欺負人,還沒到五十呢,就被你喊成老女人?我看你是自己活得不順心,見不得別人過得好,眼紅了是不是!”
蘇清芷嘴裏罵得痛快,手上也沒停。
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淚瞬間涌上眼眶,看起來委屈極了。
朱科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趕緊站出來,大聲喊道。
“小沈!小方!你們倆還愣着幹什麼?快點!快把你們媳婦拉開!”
方友明又氣又臊,覺得在領導面前丟了臉。
他拽起地上狼狽不堪的柳悅瀾,用力往後拖,嘴裏低吼着。
“你給我閉嘴!別鬧了!丟人現眼!”
而沈知昱這邊,早已從背後穩穩抱住蘇清芷的腰。
他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一邊柔聲哄着。
“清芷,彆氣了。事情過去了,咱不跟那種人一般見識,不值得。乖,鬆手,我在這兒呢。”
蘇清芷像是被這一聲聲呼喚拉回了神,整個人一軟,抽抽搭搭地哭出了聲。
“阿朔,我真的……不是想動手……可她不該罵咱媽……咱媽那麼好,她憑什麼那樣說她……我真的……真的氣瘋了。”
沈知昱連忙輕聲安慰道。
“我知道,清芷,別怕,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在你身邊呢。”
蘇清芷背對着其他人,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沈知昱看着她這副模樣,差點就笑出聲來。
他連忙抿住嘴,故作嚴肅地說道。
“清芷,這次就算了,可下次可不能再這樣衝動了,知道嗎?打人是不對的。”
話音剛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腦勺就“啪”地捱了一巴掌。
緊接着,朱秀琴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響。
“清芷還不是爲了替我出頭才動手的!你倒好,不心疼她,反而在這兒訓她!”
朱秀琴說完,立刻轉身面對朱科長,語氣放緩了些。
“朱科長,您可不能怪我家清芷。她平時多文靜的一個小姑娘啊,要不是柳悅瀾先張嘴罵人,清芷也不會一時衝動動起手來。”
朱科長眉頭微皺,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蘇清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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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雙眼哭得通紅,臉頰上還掛着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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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瞥了眼站在方友明身旁的柳悅瀾。
一臉不服氣,嘴角下撇,眼神裏滿是不甘。
朱科長輕輕嘆了口氣。
“小喬打人,確實不對。可話說回來,小柳罵人,難道就說得過去嗎?”
“既然都傷了人,也鬧出了影響,就到此爲止吧,免得越鬧越大。”
柳悅瀾一聽,心裏猛地一鬆。
她還以爲這事就這麼揭過去了。
連她之前四處造謠的事,也能一併矇混過關。
誰知朱科長話鋒一轉,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不過!關於傳閒話、造謠生事這事兒,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今天放任不管,以後廠屬院裏誰還敢說真話?人心一旦散了,風氣壞了,隊伍還怎麼帶?紀律還怎麼維持?”
在場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馬副團長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團長,您說得對,可眼下大夥都圍着村口,咱們要是再耽擱,外人看了,容易誤會,對廠區形象也不利。要不……咱們先回廠區?回頭再慢慢查,也來得及。”
他這話表面是爲大局着想,實則是在替方友明解圍。
畢竟方友明是他的老部下。
朱科長掃了一眼圍在門口的村民。
見他們一個個伸長脖子,指指點點,確實不宜久留。
於是他微微頷首,沉聲道。
“好,那就先回。”
但他並未徹底鬆口。
“對了,把兩個受傷的同志先送回去好好休息。特別是蘇清芷,情緒不穩定,得安排人照看。至於昨晚的具體情況,回頭還得一一詢問,不能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