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殷初起的很早,她收拾完在路上買了東西就跑去了昨晚的公寓裏頭。
大門是指紋鎖,在之前殷初跟他補習的時候就錄了殷初的指紋進去。
她輕手輕腳的進去,將買來的東西放到了桌面上,就去了房間裏。
陸銘弋睡的房間整體就是黑白灰三色,一眼看過去顯得格外空曠冰冷。
看到牀上凸起的那抹身影,殷初緊繃的心鬆懈下來,輕呼了口氣。
她上前去想看看他,走到牀沿邊蹲下,結果剛接觸到他的臉就發現他是醒着的。
陸銘弋的眼皮耷拉着,狹長的眼輕眯起,牽動着左眼下的那顆小痣疏離又脆弱,他臉色不太好的跟殷初對視上,殷初被他看的心口一滯,竟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起身離開。
結果下一瞬,纖瘦的手腕被人握住往下狠狠一帶,殷初毫無設防,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少年身上的蠻力有很多,戾氣又重,不由分說的將殷初翻轉落在了自己的身下。
清晨的第一抹暖陽落在灰白的牀上,拱起的被褥下覆蓋着兩具年少莽撞的身體,殷初輕眨着眼,鴉羽似的睫毛瘋狂顫動,不過幾秒便彆扭的別開了腦袋。
輕聲道,“我給你買了粥,要起來吃嗎?”
她話音剛落,他歪着腦袋就親上了她溫軟白皙的臉頰,細細密密的輕咬着,殷初下意識雙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想要推開。
可在感知到他脣齒間的顫意時,又變成了心疼的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不斷的親吻着她,從臉頰到鼻樑再到脣瓣,吻中帶咬,粗暴的性子一覽無餘。
最後頹廢的埋在她懷裏,聲音有些悶,藏着細弱的委屈,“我沒睡着。”
“半夜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就睡不着了,睜着眼睛看着窗外直到天亮。”
在殷初的印象中,陸銘弋並不是個會輕易示弱的性子,可他天生便患有母親帶來的心理疾病,所以總會在某些時刻突然就變的萎靡不振。
倒不知是不是陳慧芝離開的原因,導致他的脆弱在她面前越發的不加掩飾,惹的她總不住心疼。
殷初輕嗯一聲,蔥白的指尖溫柔的順着他的黑髮。她使了些力道,像是按摩一樣的揉着他的腦袋,讓他舒服的一陣淺哼。
時間仿若從指尖縫隙中緩緩流失,無情的擾亂着這安寧祥和的氛圍。
殷初視線落在了一旁放着的智能鬧鐘上,輕閉了會兒眼。
陸銘弋還半壓在她身上,灼熱的呼吸不斷噴灑着,一動不動的卻像是睡着了。
殷初用了點力,雙手捧起他的腦袋,讓他不得不睜開眼跟她對視上,他頭髮依舊亂糟糟的,眼底青紫,臉色不太好看卻又委屈的望着她。
她淺笑,跟哄殷梓似的跟他講話。
“我要去上學了,你要去嗎?”
話落他立刻便搖起了頭。
一個人習慣了萎靡頹廢,其實是很難再燃起所謂的鬥志的,因爲那便意味着你得先做好失敗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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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去年期末考,陸銘弋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用了十分的力,會寫的都寫了,不會寫的也儘量寫了,或許在旁人眼裏他取得了令人驚歎的進步。
可對於他自己來說,這種落差其實不太好消化。
畢竟上一次他用心寫的卷子是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
他不喜歡去學校,可他卻想見她,所以之前才總會準時去上課。
殷初其實也知道,但她總會替他懷念曾經那個得志意滿的少年,所以總想把他拉回舞臺的中央。
他是個屬於光的少年。在她眼裏,總是萬萬般的好。
一個人待在家裏是很容易胡思亂想的,殷初又不在他身旁,總忍不住爲他擔心,但視線觸碰到眼睛的青黛,心疼又會立刻打敗一切。
她嘆了聲。
最後在他額間輕輕吻了下,“外面桌上有粥,你先起來喝了,然後接着睡覺。我下午放學再來看你好不好?”
他依舊是想要搖頭的。
因爲不想要她離開,可是想到了些什麼時,又無力的放開了環着她的手。
她不是他。
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在意,可她不能,她的未來光明既定,如果不去學校,會給很多人帶來困擾。
最終殷初還是走了,回到學校就去找了江萍給陸銘弋接着請了假。
殷初是學生時代典型的乖孩子,自然是覺得不來校是要跟老師請假的,但其實沒太多人在意陸銘弋不來校有沒有請假這個步驟。
反倒江萍看着殷初毫不掩蓋話裏與陸銘弋的親暱熟稔,直皺眉。殷初上次來找她的態度那麼明顯,她也說不出什麼規勸的話來。
殷初是個足夠聰明的人,這樣的人大多執拗的可怕,道理基本都懂,但偏生只會按着自己的想法走。
就像她之前說過的那樣。
她知道什麼路是最優的,卻還是隻會跟着自己的心走。
只期盼陸銘弋不會影響到她的成績,在一切可控範圍下,江萍還是選擇了先旁觀。畢竟殷初鬧出什麼早戀的事,並不好聽,她大抵還是護着她的。
陸銘弋這假一請就是三天,陳慧芝的死像是按到了他什麼開關般,讓他突然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來。
每天不是賴在屋子裏,就是等殷初去看他,然後拉着殷初就是一頓親親抱抱。
殷初的原則在他這薄弱的不行,他一耷拉下眼,殷初心就軟了,哼哼唧唧到最後又全依着他。
少年惡劣又貪戀,珍惜着每一秒身旁有她的日子,哪怕什麼話都不講,他就把她擁進懷裏,腦袋搭在她肩頭,閉着眼聞着她身上那股熟悉又好聞的味道便也格外知足。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望向白花花的落地窗外,白天的光芒亮的人眼疼。
他漂亮狹長的眼睛不由眯起,瞳孔幽深且暗淡,他正一動不動的趴在殷初的肩頸上,像一隻沒有絲毫生氣的布偶般消沉無力。
好煩。
外面好煩,只有她是溫柔且安寧的,讓他捨不得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