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個財福,鄭秋華也是偶然發現,兒子身邊那個小廝居然是個好流連青樓賭場的爛人。
若不是他染了一身髒病,連脖子都爛了一塊,她還不知道原來一直是這個小廝帶壞了她的兒子。
不過,有這個人也好。
只要今夜一過,榮儀貞被扔給財福,她再以髒病之名將兩人趕出榮家,她就能同時少了兩個心腹大患。
鄭秋華心裏正暢快着,就聽玄三找準時機,又喊了第二句:
“有男人搶到三小姐的小衣了,還拿着又聞又蹭,三小姐榮儀珠在天之靈可如何安息啊!”
猶如晴天霹靂,鄭秋華腦袋裏‘轟’了一聲,笑容直接僵硬在臉上。
她無力地拍着身下的輪椅,催促着呂媽媽:
“快些,快將我推進去看看!”
才斷腿不久,鄭秋華如今的身體也不過是在用藥強撐。
但之所以選擇在今夜動手,也是她有一種強大的預感,若是再不能壓制住榮儀貞,等她在宮宴上一露面,那未來只怕是更難對付。
尤其是……
鄭秋華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萬一留下榮鏡明一人……
她的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單純,容易相信別人,絕對不會是榮儀貞那個賤人的對手。
寧安樓。
榮儀貞臥房內。
榮淮瞪大了眼睛看向地上已經被踹到暈厥了的財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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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吸口氣,趕忙上下打量榮儀貞:
“貞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快和爲父說說。”
榮儀貞態度平淡一如往常。
倒是青霜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使勁抿着嘴看向一旁比她成熟多了的紫電。
其實滿屋子的人,連同榮淮自己都算在內,大家都知道,他這般慈父做派倒不是多心疼榮儀貞。
更多的,還是怕葉濯會再來報復。
尤其是鄭秋華讓朱大夫活生生鋸斷了腿之後。
也不知道是不是榮淮的錯覺,他甚至覺得這整個灼華院中,到處都是血腥氣。
一想到,若不是那日丘安寺中,鄭秋華得罪了貞兒,被葉濯看見,她的腿興許就不用受這個罪了,榮淮便覺得後怕。
“沒事的,父親。”榮儀貞聲調嬌柔,撫着胸口解釋,“我就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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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淮嘴角抖了抖。
以他現在對榮儀貞的瞭解,就算闖進來個人,她也是生氣居多,不怎麼會害怕。
見人不相信似的,榮儀貞撫了撫心臟,繼續說:
“我到底是女兒家,屋內都熄了燈,他就這麼偷溜進來,還在我牀前拿了……拿了……”
榮儀貞幾乎說不下去。
榮淮的目光隨着她的眼神而去,看見的便是掉落在地的水紅色小衣。
事發突然,一聽小丫鬟說榮儀貞出事了,榮淮在來的一路上滿腦子都是如何向葉濯交代。
他根本就沒聽清外面玄三在刻意喊些什麼。
此時看見那地上的小衣,榮淮倒吸口氣,眼前不住發黑。
完了。
這可如何向葉大人交代?
呂媽媽推着鄭秋華進來時,榮儀貞特意多看了鄭秋華一眼。
鋸斷了腿之後,鄭秋華整個人的面色比從前還要差。
她眼睛很大,年輕時也是嫵媚動人。
但最近被疼痛折磨的時間太久了,加上年齡越來越大,如今那雙大眼就存在凹陷乾癟的瘀黑眼眶裏。
眼珠佈滿紅血絲,彷彿馬上就要從眼眶中掉落下來。
兩人一坐一站,互相對視。
鄭秋華緊咬着牙,恨不得用眼光直接將榮儀貞殺死。
而榮儀貞卻從容許多,她居高臨下看着鄭秋華,嘴邊噙着的笑容滿是嘲諷意味。
“父親。”榮儀貞轉身爲難道,“我沒想到這人是大哥身邊的小廝,也不知道他這般有意於三妹妹。”
“今早我發現自己的小衣舊了,想着找些布料和丫頭們做一些。因忘記了樣子,便隨手取了三妹妹的小衣來參考,誰知道,半夜財福就溜了進來。”
“他抓着三妹妹的小衣,說什麼‘想死三小姐了’‘三小姐的味道好甜’之類的話。”
說着,榮儀貞蹙眉撇嘴,一臉噁心地道:“他還把那小衣在他身上……上下地蹭。”
“啊?這!”
榮淮眉梢都提了起來,親自上前,給昏迷中的財福又狠狠補了兩腳。
“混蛋的種子,還敢肖想我的女兒!”
榮儀貞斂了表情,靜靜看着自己的父親。
前世,財福溜進來拿到的是她榮儀貞的小衣,而那時,榮淮是如何反應的?
她到今天,還能記得榮淮指着鼻子大罵她‘不知檢點’的樣子。
前世,榮淮可沒動過財福一根手指頭。
心頭酸楚被嚥下,榮儀貞上前兩步站在榮淮身邊。
“父親,眼下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
話音才落,花素霜已經帶着府中的丫鬟婆子們來了。
“大哥!貞兒!我聽外面有人喊家裏進了賊人,你們沒事吧?”
她問完,還讓了讓身子,方便大家都能看見暈倒了的財福。
見他下身衣褲凌亂,所有人不由得抽了口氣。
“我沒事,三嬸母。”
榮儀貞乖乖回答:
“就是這財福不知何時對三妹妹動了心思,知道我這有三妹的小衣,不但溜進來盜取,還特地拿在身下蹭來蹭去。”
“榮儀貞!”鄭秋華近乎瘋狂尖叫了一聲。
榮儀貞被嚇得一抖,眼神無辜。
她脣角勾起,想着前世這母女倆是如何說她來着?
哦,對了。
“母親別急,三妹妹此次定是壞了名聲了。”
“我瞧着大哥身邊這小廝也算是知根知底,還是我奶孃趙媽媽的親兒子,從小長在咱們家,比不少人家的公子見過的世面還多。”
“陸家說要娶三妹妹,可到底無媒無聘,陸成文最後還反悔了。”
“三妹妹一個人在下面說不準正孤單着呢,不如就將這二人配個冥婚,將三妹算作這財福之妻,也算全了她的名聲。”
鄭秋華眼睛幾乎要瞪出來,胸口劇烈起伏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怎麼敢。
榮儀貞她怎麼敢如此羞辱她的女兒?!
“混賬!”鄭秋華定了定神,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個沒娘養的小賤人,竟然敢如此作踐我的珠兒……”
榮儀貞靜靜看着鄭秋華,連動都沒動一下。
她不由得想着,前世,自己聽見要被嫁給財福這番話後憤怒至極時,是如何被對待的?
哦。對了。
當時,榮淮狠狠甩了一巴掌在榮儀貞臉上:
“你做出這等丟人的事情,你妹妹好心爲你着想,你還敢打她!孽女!”
而此時——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榮淮擋在榮儀貞面前,一巴掌將鄭秋華打得歪斜在輪椅上。
“你生的女兒水性楊花,不但勾引霸佔姐姐的婚約,連大哥身邊的小廝都不放過!”
“她做出這等丟人的事情,貞兒好心爲她着想,你這無知蠢婦還敢囂張!難怪是個低賤外室,永遠也上不了檯面的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