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揮袍站起,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弟!二弟~”
見狀,秦天狠狠地甩了一把椅子,氣得他吹鬍子瞪眼。
一個個都反了,居然連他的話都不聽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秦浩回到自己的院子後,拐到了東邊的房間。
他輕輕推開門進去,只見一個頎長纖瘦的身影站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搗弄什麼。他的樣子很認真,竟然沒發現有人進入了他的房間。
看着那個纖瘦的身影,秦浩的眼裏滿滿的疼惜。
他秦浩的兒子,因爲精神有問題,經常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甚至還因此傷過人。秦天大怒,下命令不許他離開秦家範圍內。
秦浩收拾出了一間房間,讓他住在自己的院子裏,夫妻二人親自照顧他。
許是感覺到了屋內有人,秦若恆緩緩轉過頭來,對着秦浩淺淺的笑了。
“爹,您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他的雙眼清明,哪裏有一絲不妥?
“若恆啊,你坐下,爹有話對你說。”
秦若恆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到秦浩對面,神色因秦浩的話變得有些凝重。
“爹,您說。”
“你孃親回你外姥家,我做這個決定沒和她商量,但是爲父認爲你已經長大了,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了。”
聞言,秦若恆挺直了腰,等着秦浩下文。
“你大伯他被權利迷了心智,這會兒不知死活要去找雲夜城的麻煩。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秦家也就完了,就算秦家沒完,落到你大哥手裏,一樣是毀了。”
秦若恆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浩:“爹,你是想……”
秦浩點頭,“沒錯,若是你大伯執迷不悔,爲父只好在內部先解決了他,然後,把家主之位傳與你。”
“可是,爹,你知道的,我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個傻子。”秦若恆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暗淡。
若是可以選擇,他也不會選擇當個傻子。
從小,他的聰明才智就高於他大哥秦凌,習武的天賦亦遠遠超過了秦凌。秦凌小時候看不慣自己,三番五次使計讓自己陷入危險中。爲此,秦浩不止一兩次找秦天談話,而對方不予理會。
無奈之下,秦浩才想出了一個辦法,讓自己的兒子裝傻來躲過這些年的災難。這一裝,就是十多年。
若不是秦天一意孤行,以卵擊石,只怕他的兒子會裝一輩子。
“這個交給爲父處理,你只需告訴爲父,你想不想站在世人面前,像個正常人這樣生活?”
“……”想,如何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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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天在這個屋裏與藥草爲伴,過着與世隔絕的日子,如今他都快忘記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了。
“若恆,你聽爲父說……”秦浩湊上前,在秦若恆耳邊低語幾句。聽到最後,秦若恆的瞳孔越瞪越大。
“爹,你~!”
“你且記住了,這事誰都不能說,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爲了秦家。”
見秦若恆慎重點頭,秦浩才滿意地笑了。他走到牀邊,不知在哪裏按了一下,牆壁緩緩移動開來,他朝秦若恆道:“來,讓爲父看看你最近武功有沒有進步。”
聞言,秦若恆起身閃入了牆壁內,待兩人走了進去
,牆壁緩緩合上,完好如初。
…
入夜時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秦家出來,朝着城南方向掠去。
很快,他停在了一個院子裏。
院子四周沒人,似乎是這裏的主人爲了等他來,故意撤下的。
“來者是客,何不進來喝杯茶?”
秦若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很快掩下。走上前,推開門。
只見一個頎長高大的身影背對着他,站在窗前,他的雙手負在身後。聽到聲音,他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他的驚世容顏。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若恆拱手道:“久仰大名,墨王果然是一表人才。”
聽到來人稱讚他,司徒珏眼皮都沒擡一下。
“相信你父親已經跟你說了事情的大概,我的目的很簡單,只要秦家和雲夜城和平相處,井水不犯河水。”
出門前就已經做好準備要割肉的秦若恆愣了愣,似乎在思考他的話的可信度。
司徒珏也不戳穿他,而是接着道:“秦家沒我想要的東西。”
秦若恆恍然大悟,他這是真的不要回報。
他輕笑出聲,“傳聞墨王爺胸無大志,只知與琴爲伴,看來,這天下人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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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公子不也如此?”
一句話,說得秦若恆啞然。
他們兩個,一個隱藏鋒芒,一個裝瘋賣傻,不都是爲了保命?
他兀自笑了兩聲,道:“墨王爺可是爲了保住雲夜城的勢力,才選擇與我們二房合作?”
一個王爺得到了雲夜城這樣龐大的江湖勢力,稱霸天下指日可待。秦若恆敢這麼說,是因爲他斷定了墨王抱着這種心態。
豈料,司徒珏的回答讓他久久不能恢復過來。
他說:“本王只是想保護她和她的家人。”
她,應該說的是獨孤大小姐獨孤淺淺吧。
爲一個女子去做這些事情,是秦若恆聞所未聞的事情。今天,他竟有幸從一個王爺口中聽到這些話,如何不震驚?
“當你有了自己想保護的人,你便會明白了。”
秦若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房裏的,他的腦海裏一直重複着司徒珏的那句話:只是想保護她和她的家人。
忽然,他自嘲地笑了。
肯定是自己獨處的時間太長,導致他的思想還留在幼兒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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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秦家二爺扔出一個重磅消息——秦若恆,秦家二公子痊癒了!
一時間,雲夜城大街小巷都在聊這個話題。
獨孤淺淺坐在院子裏,挑眉看向閒適淡定的司徒珏:“你怎麼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司徒珏停下泡茶的動作,反問:“本王該意外嗎?”
獨孤淺淺咂舌。
是啊,宮裏的爾虞我詐他早就習慣,一個家族的事情又怎會勾起他的興趣。
可是,她想起昨晚聽到的話,心裏一陣甜蜜。
算了,這次就饒他一次。
“我們要不要去收買秦二公子?”獨孤淺淺趴在司徒珏的肩上,笑得像只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