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週週一,殷初不顧陸銘弋的反對硬是拉着他跟她一塊去了學校。
因着方便,陸銘弋也回到了陳慧芝的老房子裏住,自陳慧芝離開,陸銘弋其實一直沒回來過。
說的矯情一點就是怕觸景傷情。
但時隔差不多一週再次踏入這棟承載了陸銘弋無數記憶的房子,他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人可真的是個奇怪的生物。
在心有所得的情況下竟也真的能填平所有名爲悲痛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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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初不用再像上週那樣早起將近一個小時坐車去公寓裏找陸銘弋後再回校,她便睡久了點。
收拾完離開家,時間尚且充裕,她背起自己的粉色小書包,扎着高高的馬尾,一蕩一蕩的走進巷子口。
把賴在牀上一動不動的陸銘弋給拉了起來。
殷初知道他其實是醒了的,不然真睡死了,光憑殷初那點力氣沒本事那麼輕易的就可以把他拉起來。
但他仍閉着眼,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殷初淺笑,漂亮的杏眼彎彎的,很識趣的歪下腦袋,在他脣間落下一吻。
留下滿口香甜。
她聲音比如今四月的春風還要溫柔動人,“好啦,起牀上學啦。”
兩人又開始手拉手的上學,路過熱騰騰的早餐店,買了包子牛奶一路邊走邊吃。
兩人走的並不快,生機勃勃的早晨,鳥兒展翅落入枝頭,嘰嘰喳喳的開始大展歌喉,擺動着樹枝搖搖晃晃,跌落幾片尚且嫩綠的葉子。
瀝青路旁滿是煙火氣,來往行走的有學生也有一早務工的工人,穿着統一廠房的服裝,趕着時間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餐。
偶爾傳來一陣爽氣的嬉笑聲。
殷初吃東西向來有些慢,像她這個人一樣斯文,總是小口小口的淺咬後再嚼上一會兒,等着陸銘弋把擰開了蓋子的酸奶遞過來,再就着吞嚥。
陸銘弋不像她,吃東西吃的很快,兩個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吃完了,隨後便耐心很好的等着她。
等着她湊過小腦袋去喝他手裏的酸奶,脣齒之間滲出一點點奶白的水澤,她舔了舔嬌軟的脣瓣,一臉的滿足。
那模樣看得他心癢口乾的厲害,下一刻竟就着她剛剛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他吞下看了眼痠奶瓶的包裝,覺得酸唧唧的,卻又甜絲絲的。
卻看愣了一旁的殷初。
她白皙的面容染了很淺的粉,抿着脣睜着黑黢黢的眸子望他,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銘弋不喜歡喝酸奶,所以以往也從來沒喝過她的東西,雖說兩人親都親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殷初還是下意識的臉紅心跳。
他怎麼可以那麼自然的…喝她喝過的東西。
年少的喜歡吶,當真是百轉千回,撓人的厲害。
–
距離上課十來分鐘左右,兩人來到了校門口。
學校大門不同以往那般進進出出只有學生,今天竟停了輛黑色轎車,車身是全黑的磨砂漆面,讓人覺得既低調又昂貴。
果不其然,來校的人都整齊劃一的邊走邊把目光投向了這輛車,好奇心最盛的年紀裏,生怕錯過一點兒八卦。
殷初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覺得這輛車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哪見過一樣。
她掩下好奇心去看身側的陸銘弋,卻發覺他本該柔和的目光霎時又變得冰冷無度,堅硬的背部僵的筆直。
兩人的手早早放開,這會兒殷初卻忍不住伸出指尖去勾他的掌心,才發現他寬厚的掌心竟帶着輕微的顫意。
不是害怕的顫,是憤怒的。
不過瞬間,殷初就感知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不由皺起眉,軟聲正要問他怎麼了時,卻見前方的車門被一個稍顯年長的男人打開,打開後便畢恭畢敬的退到一旁。
而後從車裏下來了個年輕清瘦的少年。
他長的很白淨,髮色在光輝下透的很淺,向上挑的眉眼總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目秀眉清,引得周圍許多人的駐足停留。
而後少年步子有些緩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站的稍遠的他們走來,少年歪着頭,清秀白皙的面容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來,
“哥,我又來看你了,你開心嗎?”
–
塵封許久的記憶被喚起,曾經鬧得浩浩蕩蕩的事被人從朽木老舊的回憶中拉出。
他們終於憶起,曾經那個在天台被人打的滿目血腥的主人公竟然回來了。
陸銘弋的繼弟,許辰澤。
而許辰澤也只在早晨喊了陸銘弋那一聲哥後就不見了,年級主任急匆匆的趕來,帶着人進了校。
而旁觀的人帶着滿肚子的驚異八卦一鬨而散。
不過一個上午,該知道的不該知道又再次將那件陳年往事過了一遍,班上人頻頻朝着最後一排的那個人望去。
而陸銘弋卻平靜的一如往常,沒半點多餘的情緒,但散發的氣質實在有些冷,一時之間除了陳則也沒人敢上前去。
而殷初也終於記起自己是什麼時候見過許辰澤和那輛車的了,在她十六歲生日,孟誠帶着她去了浦城的那次。
可許辰澤不是孟誠的同班同學嗎?
怎麼會在上學時間來這裏?
她莫名惴惴不安,心緒飄浮,被徐意柔一聲叫喚驚回神。
作爲曾經初三跟陸銘弋同班過一年的人,徐意柔明顯對這事比別人還要激動,她靠近了點殷初,胳膊肘懟了懟她,跟她咬耳朵。
“阿初,陸大佬這個弟弟怎麼回事啊?”
“之前都鬧成那樣了,怎麼臨近高三又回來了?”
殷初聞聲餘光下意識隨着大衆的目光落到了陸銘弋所在的那個方向,看到了生人勿近的他。
於是她氣呼呼的開口說話,這是徐意柔認識她近兩年來第一次聽見她編排人。
殷初搖頭道,“不知道。”
“但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少女是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張乖軟的小臉耷拉下來,她粉嫩的脣瓣輕癟,看起來委屈極了。
明明…明明沒見到許辰澤之前,她的少年眉目滿是溫柔耐性,白得過分的臉會有生動的紅潤,涼薄的脣瓣也總勾着一抹清淺的笑意。
無不彰顯着少年的鮮活動人。
可看到許辰澤的第一眼,他就又回去了。
回到了那個孤僻冷漠的模樣,這叫她如何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