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弋跟許辰澤其實是有幾分相像的,具體可能說不出來,因爲兩人氣質也大相徑庭,一個陽光清俊,一個乖戾冷漠。
但視線觸及兩人時就總覺得兩人多少是有點沾親帶故的。
以至於當初許辰澤在初三那年轉來泠江時,第一天就有人沒忍住問了許辰澤跟班上的陸銘弋是什麼關係。
彼時的陸銘弋已經不愛講話了,成績也逐漸一落千丈,孤孤僻僻的除了以前跟他玩得好的那個小團體之外,別人就都難以融入進去。
許辰澤看到別人八卦的眼神,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有,依舊笑得人畜無害。
回答了那人的問題,“他是我哥。”
問話的人詫異的張圓了嘴巴,好奇心驅使他接着問了下去。
“那你怎麼跟他的姓不一樣啊。”
許辰澤當時正從走廊走回教室,陸銘弋坐在教室的後面幾排,神色懨懨,乖張立體的面容沐浴在日光下涼薄的厲害。
身旁的位置上坐着個明豔的少女,是當時就愛跟在他屁股後面混的祝節。
美人皺着眉,嘴裏嗶哩吧啦的說着話,像是想吸引點陸銘弋的注意。
許辰澤好笑的停下腳步,依靠在最後一排的牆面上沒再往前走。
清秀白皙的面容勾起一抹稍顯玩味的笑意,輕啓脣角,聲調不大不小一字一頓地說,“同、父、異、母唄。”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不僅身旁的人愣住了,陸銘弋也聽着了。
他猛然起身,嚇到了一旁的祝節。
少年眼裏蘊着火,卻遲遲發泄不出,他轉身對上許辰澤的笑,暴躁的踢翻了身前的桌椅,劃拉出巨大刺耳的聲響。
氣氛劍拔弩張。
許辰澤卻絲毫不懼的迎面對上,向上挑的眉眼總含着礙人眼的笑意。
真想撕裂他的臉。
當時的陸銘弋幼稚的想。
可他沒有,他拋下一切又逃了課。
身後衆人看着少年氣憤的背影窸窸窣窣,許辰澤勾着抹笑一臉溫和平靜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聽着周圍人的數落。
“陸銘弋怎麼回事啊?幹嘛動不動就發脾氣啊。”
“對啊,還三兩天逃一次課,不知道這學上的有什麼意義。”
祝節本來就因爲陸銘弋不怎麼搭理她煩的不行,聽到別人的議論火氣噌的一下就冒了起來。
揚聲罵道,“閉嘴吧你們。”
許辰澤回頭望向她,眼中的意味不明,視線交匯下,祝節眯着眼率先別過了頭。
後來不用幾天,許辰澤是陸銘弋繼弟的事一下子就宣傳開了,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可當時,明明沒有人向另一個當事人陸銘弋詢問過。
一如這次般。
殷初緊抿着脣,看着隔天換上了泠江一中統一校服的許辰澤在江萍的介紹後,一步一步走到了殷初後邊的位置上。
班上其實已經沒空位了,要新桌子就只能去廢棄教室裏搬,可許辰澤非但沒有要搬的意思,江萍還把殷初後邊那個男生叫走了,把位置留給了他。
下課的時候,許辰澤突然在殷初身後叫她。
殷初咬着脣,第一次不想講禮貌,頭都沒擡的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曾經與他們同班過的那屆學生,有的正是如今的高三,畢竟曾經相處過幾個月,還鬧出了之前的那件事,導致認識許辰澤的人,一見到他的臉幾乎就立刻想起了他是誰。
校園的八卦傳送速度快的讓人咋舌,明明沒感覺有什麼大的反常,可來回不過一個上午,誰都知道了,昨天那個校門口坐在豪車裏的清俊少年是陸銘弋的繼弟。
殷初不明白許辰澤要做些什麼,但她知道他哪怕是想去尖子班,他的爸爸也能把他硬塞進去。
可他卻沒去,偏偏跑到陸銘弋在的這個教室裏來,殷初才不覺得他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或者是要上演什麼兄友弟恭的大片。
殷初只知道,陸銘弋的心情很不好。
她討厭死許辰澤了。
從來沒有像這樣對一個人會有滿滿的惡意。
而許辰澤如今還在她身後一個勁的叫喚,語氣和緩到挑不出一點兒毛病,“殷同學,聽說你成績很好,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大家的新鮮勁還在,許辰澤正處在話題中心,導致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免有人關注。
多次頻繁的叫聲,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殷初頭次感到煩躁,把筆放下轉過了身。
小姑娘乖軟清秀的眉宇皺緊,溫柔的音調藏着幾分無可奈何,嚴肅的一字一句同他說,“許辰澤,你別再叫我了。”
“我不想應。”
徐意柔方秋吟就在殷初的身側聊着天,聽到殷初不耐煩的聲音有些驚訝。
殷初的雙標行爲真的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呢。
旁人或許不明白爲什麼那個班上脾氣最好的姑娘面對許辰澤這個新轉來的同學時會那麼的沒有耐心。
她們卻知道。
因爲她們的寶貝阿初心是陸大佬的。
跟陸銘弋不對付的人,殷初才不會喜歡呢。
於是徐意柔與方秋吟下一刻便默契十足的將視線唰唰的往陸銘弋所在的方向看去。
看到後者果然面色陰沉的可怕。
隨後便看到他暴躁的起身,她們以爲陸銘弋會來找殷初的,結果並沒有。
他轉身朝外走去。
–
從今早陸銘弋看到許辰澤出現在教室裏的第一眼開始,陸銘弋的後槽牙都快給他咬爛了。
特別是在看到江萍把他的位置安排在殷初後面的時候。
他其實有點兒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殷初和許辰澤,他最少也得拉一個走。
結果咬咬牙,他還是忍住了。
大腦反反覆覆的重複着那句話——不能惹事,不能給阿春惹事。
可看到許辰澤挑釁十足的行爲,陸銘弋終究是忍不住了。
淦!他快爆炸了!!
他跑去辦公室找了江萍,想讓殷初換位置。
少年高大清瘦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遮住了門前灑下的大片光影。
江萍無語地擡頭,語氣談不上多好,“殷初不坐那,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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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跟你坐嗎?”
陸銘弋倒是想啊,江萍要肯,被她罵死也值了。
少年的面目依舊陰沉,沒有袒露出一點兒內心的想法。
江萍輕呼口氣,低嘆一聲。
她也不想招惹一些什麼是是非非,出聲解釋道,“我沒有權利管這個,許辰澤做的這些是校方縱容的。”
陸銘弋聞聲擡眼,隱隱明白了點什麼。
果然下一刻江萍開口說道,“這是你爸陸先生應允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