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全是血。
以往綠油油的草坪裏沾滿了紅豔到刺目的血跡。
分不清到底是糾纏着的兩個少年誰身上的。
以他們爲中心包圍着一圈又一圈的人,有想要鼓起勇氣上前拉架的人,可剛伸出手就被嚇得不由往回縮。
明明是兩個樣貌極度出衆的少年,如今卻像是兩條瘋狗般拼盡全力的互相撕咬着。
殷初擠進人羣,頭髮被蹭的凌亂不堪卻絲毫顧不上,等到視線看清了眼前的畫面時,殷初徹底愣在了原地,腳步沉重到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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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弋與許辰澤是在截然不同的生長環境中長成的,陸銘弋一身蠻力,架打的次數數不勝數,不論技巧還是力氣許辰澤都比不上。
很快的,許辰澤便落到了下風。
陸銘弋壓倒性的踩在許辰澤的身上,拳頭握緊,隨後不顧一切地落到了許辰澤的身上。
四周嘈雜不堪,喊叫聲遍佈空曠遼闊的坪地。
一股寒意逐漸從腳底升起,殷初正對着眼前的少年。
看寒風吹起他遮蓋住了眉眼的烏髮,那雙在殷初印象裏向來親暱柔情的雙眼此刻卻早已猩紅的不成人樣。
看着有人從殷初身邊疾速跑過,上前從身後抱住他,想要將他拉住。
陳則嘶啞的聲音響起:“弋哥,你冷靜點!”
少年失了智,力氣比往日的每一次都要難以控制,陳則被甩在一邊,悶哼一聲。
而少年卻也終於擡了眼。
他猩紅陰鬱的瞳孔與眼前漂亮的猶如春風般柔和的少女對視上,幾乎是在一剎那間的停頓,少年的眼底仿若展現出了一隻蜷縮着自己的困獸。
孤立無援,萬般恐慌。
殷初的臉色發白到褪去了一切的血色,瘦弱單薄的身軀不受控的顫抖,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着眼前少年那雙帶血的眼與緊咬的脣齒。
時空一下子猶如老舊電影般遲緩,一幕幕的清晰可見,而後與眼前的場景逐漸重合上。
殷初突然想起,第一次她從旁人的耳邊裏聽到的,關於他的樣子。
少年的眼睛染了血腥,便再也沒有理智可言,一如三年前天台上的他。
害怕膽弱終究是人的本能。
這是第一次殷初對他產生了名爲恐懼的情緒,他執拗的雙眼一眨不眨的落在她的身上,竟逼的她向後退離了一步。
少年眼底的受傷一閃而過。
找來的保安老師也終於趕到,阻止了這場懼人的鬧劇。
陸銘弋被蠻橫的拉開,一下子前仆後繼,所有人都往地下蜷縮着的許辰澤走去。
120救護車的警笛聲不絕於耳。
–
陸銘弋不管不顧的往校門外走,卻也沒人再敢上前阻攔。
畢竟先不說陸銘弋與許辰澤的家長都不在這,這件事一時之間便不好處理,況且如今許辰澤的傷勢更爲重要。
只有殷初亦步亦趨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陸銘弋的身後。
陸銘弋長得高,步伐又大,以往都會下意識的等殷初,如今卻沒有,殷初便跟的有些吃力。
直到陸銘弋突然拐進了一個巷子裏,殷初緩氣的功夫,再擡眼時就看不到他了。
她立刻心急的跑進巷子,開口正打算喊他時,卻被一股蠻力往旁邊拉去。
熾熱的呼吸鋪天蓋地的襲來,藏着無數狼狽與血腥味的一個吻,他噙着咬着,毫不講理的一寸寸地欺負着她。
直到她疼的嗚咽出聲,他才終於捨得放開她。
他抽離開來,光亮從兩人縫隙間傾瀉而下,他耷拉着眼角一動不動的看着她被他咬的豔紅的脣瓣。
“你跟來幹什麼?”許久,他沉聲問。
殷初一時卻沒有回答,只輕輕的睜開眼,瞳孔來回滾動落在他臉上,剎那間便心疼的要命。
最後還是不住地擡起指尖去撫他脣角溢出的青青紫紫。
她吸了吸鼻,努力想要掩住那一股酸澀,可最後哭腔卻還是不受控的染上了她溫軟的聲調。
她顫着聲問:“你…你疼不疼?”
兩人回到了陳慧芝的房子,陸銘弋脫了上衣半趴在牀頭。
殷初拿着買來的藥酒倒了滿手心,隨後邊哭邊用力在他滿是淤青傷痕的背上揉搓。
明明受傷的是陸銘弋,殷初卻彷彿那傷是自己的一般,心絞疼的厲害。
哭的一下比一下狼狽。
率先忍不住的是陸銘弋。
他撐起身,回過頭抱住了殷初。
源源不斷的溫熱從肌膚透出,殷初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你幹嘛要跟他打架啊嗚嗚嗚”
她質問着,陸銘弋卻久久未言。
涼薄的脣瓣輕輕翕動着,想問的話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
陸銘弋這次事件的惡劣程度不亞於曾經初三的那次,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
殷初也明白。
所以第二天殷初便拉着陸銘弋一塊去了醫院,如今許辰澤的傷勢輕重便與他息息相關。
殷初找到許辰澤所在的病房時,許辰澤依舊沒醒,清瘦白皙的面容在花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羸弱無力。
意料之外的是,病房內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殷初並不陌生,去年她見過一次的,是陸銘弋的父親,陸正州。
除此之外,倚靠在陸正州身側是位嬌媚動人的女人。
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是那種很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長相。
視線甫一交匯上,殷初明顯感覺到了身旁的少年瞬間僵硬到輕顫的身體。
眼前的女人也是,在看到陸銘弋的那一刻,眼底又懼又狠。
隨後楚楚可憐的落下淚,在陸正州的身側抖着嗓音叫他。
下一瞬,“啪”的一聲巨響。
陸正州不留絲毫餘力的將寬厚的掌心朝陸銘弋襲來。
陸銘弋的臉被打的朝一旁撇去,而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四處花白到刺目的牆壁讓人昏厥,陸正州怒不可抑的聲響隨之而來——
“你弟弟他縫了二十幾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