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因爲她是小娘生的
顧子期像是被氣得愣了一瞬，而後才連連點着頭，恨聲說：“好，好，好，顧雲昭，你真是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說完忽然拖着顧雲昭的衣襟就把她拽下牀。
顧雲昭只覺得腳腕一痛，沒來得及呼出聲，就被顧子期拖着往外走。
“我今兒個倒要看看，你的嘴皮子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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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外，顧子期一把將她扔在地上，“來人，給我打！打到她肯認錯爲止！”
“子期！你別這樣對你妹妹！”顧夫人跌跌撞撞追過來，早就哭花了臉。
“我沒有她這樣的妹妹！”
顧子期急紅了眼，嫌惡不已的看着顧雲昭：
“小娘肚子裏出來的東西，果然再怎麼教也是上不得檯面的！若是晴兒活不了，我就要讓她給晴兒陪葬！也免得她將來出去敗壞我伯府的門風！”
顧雲昭頭暈目眩，剛從地上跪爬起來，聽見這話來不及反應，棍子就已經落在了脊背……
她悶哼一聲，攥緊了拳頭。
指甲劃過地面堅硬的石板，摳得指尖也破了，可她卻全無感覺。
耳邊只隱約傳來顧夫人和顧子期的爭執聲，還有棍棒落在她身上的聲音，可這一切，都好似離得很遠很遠。
她原本以爲他們只是因爲血緣之情，因爲虧欠才更照顧顧雪晴，心中到底是認同她的。
卻到現在才明白，他們早就否認了她的品性……
就因爲，她是小娘生的，所以她就一定會報復！
所以在顧雪晴出事的時候，她就配不上清白二字！
“顧夫人！”
不知過了多久，趙嬤嬤忽然快步過來。
“趙嬤嬤，怎麼將您給驚動了？”顧夫人忙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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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期也知道這是宮裏來的人，惹不得，這才示意人停手。
趙嬤嬤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顧雲昭，而後才對顧夫人微微欠了欠身，“這麼大動靜，我若是還聽不見，那恐怕該被遣散出宮，服侍不了主子了。”
趙嬤嬤說話時臉上雖掛着笑容，可語氣卻半點笑意也沒有。
顧夫人忙說：“這麼晚了還驚擾嬤嬤，實在是我們的不妥，子期，還不快扶你妹妹進屋去！”
“夫人且慢。”趙嬤嬤道。
“嬤嬤您還有什麼吩咐？”
顧夫人雖打心眼裏看不上這種奴婢出身的嬤嬤，可誰讓現在伯府沒落，人家又是宮裏來的，不但在皇后娘娘跟前說得上話，還干係着顧雲昭能不能順利進入東宮……
是以，也只能陪着笑，露出低人一等的姿態。
“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趙嬤嬤問。
顧夫人自然是應着，讓她只管說。
趙嬤嬤於是又看了看顧雲昭，才意味深長道：
“這……大姑娘雖然還沒/入東宮，但既然在待選名單上，就有可能是東宮的人，如今離大選不足一月，顧夫人這樣杖責大姑娘，若傳到旁人耳中去，恐怕還以爲夫人是捨不得大姑娘，所以才故意讓大姑娘負傷，好避開大選呢……”
“自然是不敢的！嬤嬤可萬萬別誤會了！”
顧夫人只覺得天大一口鍋扣了下來！
世人都知道這次皇后沒有直接給太子選妃是爲什麼，他們伯府若是敢這樣逃選，恐怕皇后娘娘一個震怒，伯府這已是末代的爵位便要直接被削掉了去！
思及此，她臉色都白了一寸，忙一萬個篤定道：“既然昭兒在待選名單上，我們就算捨不得，也是萬萬不敢違抗懿旨……今日這一出，實在是家中出了變故，我兒一時情急才對她下了手，嬤嬤放心，一月之後，我定保證昭兒能去參選！”
趙嬤嬤聞言，又看了顧雲昭一眼，而後才舒了口氣，點點頭說：“夫人也不必太過緊張，我之所以有此顧慮，也是因爲我有差事在身，絕無惡意揣測的意思……而且大姑娘資質不錯，加上伯府的門第，此次必當中選才是，我也更盼着差事順利，回頭也好跟主子討個賞錢。”
“承嬤嬤吉言，我們一定仔細照顧着昭兒！”
顧夫人一臉的熱絡。
趙嬤嬤淡淡點了點頭，又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顧雲昭的情況，見她意識還算清醒，才說既然是家務事，她們也不好干涉，而後才離開。
等趙嬤嬤一走，顧夫人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橫了顧子期一眼道：
“瞧你！讓你別打昭兒，你非要打！現在連宮裏的嬤嬤都驚動了，說不準這事明兒個就傳到皇后娘娘耳中！更何況，昭兒這一身傷本來就要想方設法祛除，你倒好，沒幫上忙不說，還反而給她添上新傷！”
顧子期砸了砸嘴，憤憤不已，“誰讓她給晴兒下毒的？難道她能去東宮，比晴兒的性命還重要？”
顧夫人噎了噎，“……這豈能混爲一談！只是既然她說不是她做的，那你好歹再給個查明的機會，這樣拉着人一通毒打，算個什麼兄長？”
說着她就去扶顧雲昭，一邊衝顧子期道：“還不快來幫忙！”
“不去，明明是她犯了錯，長兄如父，我教訓她一下還不行了？”
顧子期嘀嘀咕咕的，側過頭故意不看院中。
卻聽顧夫人驚呼一聲：“昭兒？！昭兒你醒醒！”
這下顧子期才眼神一慌，“她沒事兒吧？”
……
顧雲昭是裝暈的。
雖然她近日身子極爲虛弱，原本也該被打暈，但好在紀大夫之前給她了保命的藥丸，她晚上因爲顧雪晴過來，強撐了陪了許久，所以睡前才剛剛吃了一顆。
眼下雖是頭暈目眩，渾身也痛得很，神智卻還保持着。
她就想看看，假若她暈了，顧雪晴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顧子期和顧夫人見她昏死過去，趕緊命人去喊府醫來，顧子期也趕緊將她抱回牀上放好。
但府醫來過給她開了藥後，顧子期和顧夫人便又忙着在她院子裏翻找解藥……
顧雲昭昏昏沉沉躺了不知多久，外頭的動靜才終於淡了下去，她也神經一鬆，徹底昏睡過去。
等她再有意識，恰好聽見趙嬤嬤焦急的說：“大夫，您可得好好給大姑娘瞧瞧，她可從昨夜昏睡到現在了，若真有個什麼萬一，我們也好早些回稟給主子！”
“這……大姑娘確實過於虛弱，此前似乎還服用了大補之物，現在正是虛不受補之時，況且還連日割血，昨夜又受了重創……已經傷至肺腑啊！”
紀大夫滿是憂慮的聲音隨即傳來。
顧雲昭一喜，便察覺紀大夫在她脈門上輕輕敲了敲，她於是繼續裝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