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春桃究竟是誰的人
百花宴的請帖送到侯府，何晚柒的禁足不問自解。
春桃才明白，何晚柒不是不着急，她是早就猜到禁足不會太久。
顧老夫人喜靜，終日愛好唸經送佛，不喜這些場合。
以往何晚柒沒有進府的時候，顧老夫人也是能推則推，實在推脫不了的才去應付一二，如今何晚柒入府，外出交際應酬的擔子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何晚柒的肩上。
顧老夫人當真命人送來了雲錦，何晚柒不在乎這些，但顧老夫人的用意再明顯不過，她也不好推脫，便讓春桃去尋了裁縫進府，替她量身裁衣。
除此之外，顧老夫人送來幾套頭面，做工精美，美而不俗。
“雖說二爺的性子是清冷了些，不過好在老夫人待夫人還是極好的，不然夫人您在侯府的日子也太難熬了些。”
春桃摸着赤金打造的步搖，嘖嘖稱奇。
十足十的赤金頭面，何以沫的妝奩裏也不過兩套，顧老夫人一下子送來三套，當真是大手筆了。
“君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侯府。”
何晚柒語氣淡淡。
當初她嫁入侯府，陪嫁雖多，卻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充箱子，顧老夫人大抵已經瞧出來她在相府不得喜愛。
顧老夫人喜愛不喜愛她都不打緊，為着侯府的顏面，都不能讓何晚柒在百花宴上被人低看了去。
何晚柒帶着雲錦和頭面去水月閣謝過顧老夫人，對於過幾日的百花宴，顧老夫人叮囑了幾句。
“那些都是未出閣的女子該爭奇鬥豔的場合，你前去不必顯眼出挑。”
顧老夫人跪在蒲團上，棉籤擺着一尊佛像，目光虔誠。
“兒媳曉得分寸，君姑儘可放心。”
她頓了頓，輕咬下脣，又問：“二爺可要一同前往？”
百花宴，百花齊放，也正是未出閣的女兒家相看的好時候。
故而百花宴上也會設有男賓席，看那百花爭豔，若遇到心儀的女子，也會上前表現一番，熱鬧的緊。
“長策公務繁忙，怕是不得空。”
顧老夫人說道。
近來顧長策的確忙的腳不沾地，日日深夜回府，天不亮就去了城外軍營。
據說是為着換防一事操練兵馬。
“是，兒媳知曉了。”
何晚柒微微叩首，從蒲團上起身，在春桃的攙扶下回了霜華院。
十幾日休養下來，何晚柒臉上的傷已經看不出了，只是身體仍是虛乏。
大夫說她這身子不是一兩日的光景能養好的，需得些時日。
百花宴當日，春桃為她上妝。
點上厚厚一層胭脂，她的氣色瞧着才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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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今日的百花宴，你不必陪我去了。”
何晚柒拉住她的手，語氣溫潤。
只她一開口，春桃反應很大的反聲質問：“夫人，這是為何？可是奴婢有哪裏做的不對的地方？”
她情緒激動非常，何晚柒愣了愣。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春桃忙又找補：“夫人身邊無甚親近之人可用，便是奴婢有什麼錯處，也請夫人明說，奴婢定會改過，絕不再犯！”
“夫人不要撇下奴婢好不好？”
她語氣裏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何晚柒不露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內心一顆懷疑的種子正在慢慢萌芽。
“並非如此，我不讓你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何晚柒從陪嫁的箱子裏翻出一個小木匣子，她將小木匣子交到春桃手中。
“你拿着這些，去街上逛逛，這些都是咱們自己手上的鋪子，你替我去巡視一番，旁人去我不放心。”
何晚柒說道。
這些都是她陪嫁過來的田地鋪子，趙氏再不捨得，也要顧及侯府的體面，多少給了一些。
再加上她當初入侯府是來給大公子沖喜的，顧老夫人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她入侯府那日，顧老夫人也給了她一些莊子，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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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大公子走的突然，何晚柒莫名背上剋夫的罵名，顧老夫人自知是他們侯府理虧，又給了一些。
這幾日何晚柒一直在整理自己的陪嫁，她要為自己另謀出路，錢財自是少不了的。
她本想着春桃可靠，如此重要的事情自是要交到自己信任的人手裏。
如今看來，也未必。
她只讓春桃去巡視鋪子，旁的話一概不提，統統咽回到了肚子裏。
她默默的將木匣子裏田地和莊戶的地契抽出來，只留下鋪面契約。
“夫人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定為夫人鞍前馬後。”
春桃一改方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欣喜。
“嗯，你要留心替我去看，這鋪面的生意如何，你回來後可是要一一同我彙報的。”
何晚柒又從自己的荷包裏取出幾個銀錠給春桃：“你去鋪子裏總是要買些東西的，莫要讓人看出來，悄悄的巡視，多的你拿着吃茶。”
“奴婢謝過夫人！不過，奴婢去巡視鋪子了，誰陪夫人去參加百花宴？”
春桃面露糾結。
手裏捏着實實在在的銀子，巡視鋪子又是肥差，更是被主子信任的榮譽，她自然不想放過。
可這百花宴，何以沫也會參加。
“不必擔心，我打算帶柳枝前去，她雖是侯府裏的，平時做事也算是穩妥。”
“今兒的百花宴，我不過是去瞧個熱鬧，吃盞酒就回來。”
何晚柒溫和的笑了笑。
“好，那奴婢這就去準備準備。”
春桃開心的收起木匣子走了。
她不知道，那木匣子裏裝着的契約都是何晚柒自己臨摹謄寫的，並非原本。
原本是以備不時之需，不想在這個時候用上了。
春桃識字不多，也沒見過契約，自然不曉得真假。
她前腳一走，何晚柒的臉色陡然冰冷。
上次的事情還可以說是情有可原，可今日春桃的反應無法作假。
春桃，究竟是誰的人呢？
“柳枝，為我更衣。”
何晚柒輕聲開口。
她往日不甚信任侯府裏的人，有什麼事情都是交於春桃，待侯府其他下人避而遠之，她主動開口，柳枝誠惶誠恐。
柔 軟舒適的雲錦穿在身上，的確是與其他衣裳不一樣，柳枝的眼底也露出一抹驚歎。
“夫人，您真好看。”
小丫頭藏不住心裏話，直接說出了口。
何晚柒笑笑：“一會你同我一起去百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