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殿下是有意見?”
“你搞清楚,他們二人,一個是從小服侍你的奴婢,一個是本宮花錢買下的奴隸,論身份地位,你永遠不能與他們當朋友相處,不要自以爲是毀了規矩!”
安栩凝眉,心中對於這個觀點厭惡至極,擡手用力甩開了他。
她也可以入鄉隨俗,將木槿和桑御視爲下人,可她忘不了自己來自於平等自由的國家,忘不了人人平等的觀念。
或許對於古代社會而言,一個穿越者的世界觀就是個笑話。
但安栩不願意對這樣階級封建制度所同化。
如果連一個來自於未來文明的人都漸漸地接受思想腐朽、封建傳統,那這個世界如何進步,未來如何發展下去?
安栩不敢想,她絕不能讓自己和他們一樣,成爲時代文明下的又一個傀儡。
木槿爲了她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而桑御更是在刺客手下救了她一命。
他們本可以不這麼做,本可以袖手旁觀,可既然他們肯對她好,她就不能將這份感情視爲理所當然的階級服從和忠誠。
人是感情動物,而不是靠統治去奴役身邊的人。
“道不同不相爲謀,殿下覺得我矯情也好,做作也罷,在我心裏木槿和桑御都是過命的交情,絕不是低我一等的下人。”
說完,安栩的眼神中流露出決絕,毅然轉身跟着桑御和木槿上了那輛馬車。
“小姐……”木槿剛想說什麼,就被桑御製止。
“郡主想要去哪,我們奉陪到底,不需要靠任何人。”
安栩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命令道:“出發吧。”
“是。”桑御領命,坐上馬車勒起繮繩喝道,“駕!”
馬車起步,緩緩駛出城去,只留下墨廷淵一人臉色陰沉地站在路邊。
無情忐忑不安,心中怨聲載道:安小姐惹完火你拍拍屁股走人了,這滔天的怒火卻要人家承受,嗚嗚嗚……
他猶豫了一下,自家爺不管不行。
於是硬着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爺……要不要追?”
墨廷淵沒說話,回頭瞪着他,緊抿的薄脣壓抑着無數怒火,殺氣溢出眼底。
無情縮了縮脖子,立刻說道:“爺,咱不理她,您上車!”
“哼!”墨廷淵冷哼一聲,擡腳上了車,甩簾子的動作極爲重,險些將車頂掀開。
無情委屈地撇了撇嘴,無奈嘆息:“唉,這路途漫漫,自求多福吧。”
……
本以爲兩人生氣後是分道揚鑣,可尷尬的是,目的地一致,所以並沒有隔太遠,一前一後朝着江州的方向行進。
墨廷淵一掀開車簾就能看到前面安栩所乘坐的馬車,原本陰沉的臉色,更是寫滿了不爽。
無情知道,眼不見心不煩,於是心領神會,不着痕跡地驅馬加快了速度。
很快,安栩的馬車被落在後面,負責趕車的桑御並未在意。
坐在車裏,安栩也是一肚子火氣,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那樣跟墨廷淵說話。
畢竟他是古人,封建的思想才是當下最正常的表現,反而自己才是那個異類,她有什麼資格對他叫囂?
想起身上的銀票都是他給的,一時間有些內疚,剛才不應該對他態度差,最起碼也要好好商量,或許他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
想到這裏,安栩掀開車簾,對着桑御說道:“趕上前面的車。”
“是。”
桑御點頭,不問緣由只負責執行,馬蹄加急,眼看就要追上了。
可是無情回頭看了一眼,擡手甩着馬鞭,繼續加速,將好不容易追上來的桑御甩在後面,拉開了距離。
桑御有些無奈,只能說道:“小姐,不太好追。”
安栩嘀咕道:“真生氣了嗎?”
“小姐拿着。”木槿遞來一個暖手爐,並且柔聲勸慰道,“他是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平日裏哪有人敢對他這樣放肆,小姐剛才雖然是爲了奴婢和桑御大哥說話,但爲此得罪了太子,得不償失,要不還是讓奴婢去向殿下磕頭謝罪吧?”
安栩拉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道:“說什麼呢?若因爲這點小事就能得罪了他,那這太子爺當的也太沒格局了,放心吧,不要緊的,他不會怪罪。”
雖然說得很是淡定,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擔心。
墨廷淵若是真的想怪罪於她,還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
這種階級制度王朝,權力地位代表着一切,她本事再大,對於站在權勢巔峯的王者而言,也如草芥般渺小。
思來想去,安栩還是覺得應該爲剛才的事解釋一下,最起碼緩和了兩人的關係,就不必提心吊膽了。
“桑御,追上去。”她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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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桑御只好抽着馬屁股加快了速度,可是每次一靠近,前面的馬車就加速,導致他們兩輛車在官道上賽跑起來,車輪後因激盪而塵土飛揚。
安栩和木槿在車內被顛簸的厲害,可看前面的馬車就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次她好不容易生出來的耐心,徹底垮了。
“桑御停下休息,不追了,心態崩了!”安栩生氣地喝道。
md,這傢伙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擱這兒玩貓捉耗子,你逃我追,插翅難飛呢?
哄男人就是犯賤,她以後再也不會犯賤了。
桑御無奈地搖了搖頭,勒緊了繮繩將馬車停在了路邊的大樹下。
木槿趕忙拿出一些果子和水給桑御和安栩遞過去,笑着緩和道:“趕路辛苦,咱們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也好,對了小姐,奴婢還帶了自己做的蝴蝶酥,您嚐嚐。”
安栩化憤怒爲食慾,開始大吃大喝,將肚子裏的怨氣消化乾淨。
此時,無情沒聽到後面有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安栩的馬車已經停下來。
他得意地說道:“爺,屬下把他們甩開了哈哈,還敢跟咱們的馬比速度,簡直是不自量力,爺您放心,屬下一定把安小姐甩的遠遠的,讓您再也見不着……”
車內,墨廷淵的臉都黑了,他什麼時候說要他把人甩沒了?
“停下!”他大聲喝道。
正沾沾自喜的無情被他嚇了一跳,趕緊勒緊繮繩,讓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