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跟陸銘弋的事情被人知道以後,殷初便也沒了躲躲藏藏的心。
他們又不是見不得光,只是礙於年齡的框架才不得不那般束手束腳。
殷初下了課就想直接去找陸銘弋,結果剛起身回頭去看就發現人不見了。
她沒忍住去問了陳則,一路走到後邊,招惹了很多人的目光,周圍人悉悉索索,殷初卻沒有太在意。
結果陳則閉着嘴搖頭。
只在最後殷初要離開時,衝着殷初說了一句,“弋哥叫你別管,好好讀書。”
她回頭審視的看着陳則,陳則卻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像跟殷初再多說一個字,下一秒就會死掉一樣。
陸銘弋這一離開就又是一天。
今天總歸是跟以往有些不同的,各個都躁動的厲害,卻礙於兩個當事人一個不在一個反應如常,就只能把好奇憋着,胡思亂猜。
殷初跟以往沒什麼不同的上課下課,就只是有時會無緣無故的朝着窗外發呆,看春風肆意,落葉紛飛。
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擾亂不堪。
一直熬到下午放學,殷初沒有回家,而是去找了陸銘弋。
她漫無目的的,去了陳慧芝家又跑去了公寓,可卻都沒有找到他。
最後一次,她坐在公交車站,垂着眼視線落到了地上,行人匆匆,耳旁的車鳴聲不絕於耳。
夜色落下,燈光四起。
殷初擡頭看,想到了一個陸銘弋或許會在的地方。
路過花店時,殷初進去買了一束開得正盛的雛菊。
清新淡雅,她抱在懷裏,聞着一路的花香,去了陵安墓園。
又是晚上來,殷初輕嘆,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擾。
這次不同於上次,殷初很快就找到了陸銘弋。
因爲暮色蒼茫之下他亮起了唯一的火光。
不可否認的是,在找他的那一刻,殷初心下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還好,他沒有拋下她。
還好,她還找得到他。
殷初默默的走上前去,將花束放到了墓碑前,擡眼時迷霧散去,殷初看清了碑前的照片。
照片裏的人,不是想象中陳慧芝那張慈祥的面容。
而是一個很漂亮很有氣質的女人,眉目之間與陸銘弋有幾分相似。
幾乎是一瞬間,殷初就猜到了眼前的女人是誰,她不免歉意的笑笑,“我好像少買了一束。”
陸銘弋把外婆和母親葬在了一起。
殷初回過頭,就對上了眼眶有些泛紅的陸銘弋。
他指尖夾着的煙依舊燃燒着,灰白色的煙霧徐徐渙散,隔在兩人之間,竟讓殷初覺得他們隔得很遠很遠。
內心的焦躁不安在這一刻徹底到達頂峯,瘋了般爭先恐後地涌入胸腔。
殷初不管不顧地靠近着他。
他坐在一旁的石子上,這一次便終於變得是殷初要彎腰才能湊近他。
她吻上了他涼薄的脣,嗆人的煙味也隨之而來,殷初卻不在意的學着以往陸銘弋吻她時的模樣回吻着他。
軟香入懷,讓本就緊繃了許久的弦頃刻崩塌,陸銘弋暗滅自己手中的煙後扔到一旁。
隨後寬厚的掌心按上了殷初的後腦勺,他慢慢直起身站了起來。
隨之遊刃有餘的佔到上風,加深了這個吻。
山間的晚風透涼,直往人心上吹,陸銘弋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初識時的他與她。
他將自己劃入雜草叢生、枯木死灰的荒地之中,任四季更迭,荒野永遠淒涼。
直到有一天一簇怯生生的小火苗襲來,點燃了他的領地,他淡然處之,甚至嗤之以鼻,卻不曾想星星之火,卻有燎原之力。
後來的這簇小火苗終是燒光了他的所有,徹底將他侵佔。
–
兩人沒有下山,陸銘弋騎着車直往山頂上開。
這片山都被人開發到了極致,路段平滑又通暢。
殷初坐在後座,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他只穿了件薄薄的黑t,晚風從衣袖下襬間穿進,陣陣鼓動着衣裳。
陸銘弋沒想到她會找到他,就只帶來了一個頭盔,如今這個頭盔就罩在了殷初的腦袋上。
很大,有些重,遮住了殷初大半的視線。
風在耳旁呼嘯着,殷初不由緊了緊環着他的雙手。
風停下,兩人到達山頂。
陸銘弋平緩着速度,將車逐漸駛停,隨後半抱着將殷初帶下車,摘下頭盔後給她順了順有些亂的頭髮。
她眼下依舊有些紅,陸銘弋不免疼惜的擡起指腹輕輕擦拭,隨後低聲道,“我們到了。”
他應是來過,熟練的牽着殷初往前走,撥雲見日般黑漆漆的樹影落在身後,眼前空曠明瞭。
兩人坐在平滑的岩石上,將山下風景盡收眼底。
燈火通明,高樓大廈繁花似錦。
山下城市猶如人類爲自己所綻放開的一朵不敗煙火,璀璨萬分。
他們誰都沒有率先提及今天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殷初也沒有提及陸銘弋離開教室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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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無比珍惜着這樣不用庸人自擾的時光,相互之間,就只剩下彼此熾熱的呼吸。
突然,陸銘弋雙手向後撐,他輕仰頭道,“殷初,擡頭看。”
殷初聞聲便跟着擡頭望去。
看到黑漆漆夜空裏的盛景,一瞬間便怔住了。
好美。
泠江近幾十年來正處在發展的勢頭,已經很少能看到這麼多的星星點點了。
一顆又一顆,仿若永遠數不盡。
山下璀璨藏着無數平凡人的苦難與煩惱,天上星星卻不會。
它藏着的是無數人的期許與盼望。
一顆流星驀地劃過,殷初漂亮的杏眼凝滯,霎時亮的驚人。
片刻後,成羣結隊的流星紛至沓來。
殷初徹底傻了,高興得直喚陸銘弋,“阿弋,流星!流星啊!”
陸銘弋也笑,纏綿不已。
下一刻,殷初卻突然收回眼,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他。
溫柔的嗓音徒然響在寂靜的山間,“阿弋,我替你許願吧。”
山上的風大,陸銘弋看着眼前動人至極的少女失了神,一時便沒聽清她說的話。
他緩慢的回過神來,話裏帶着遲鈍,“你說什麼?”
殷初聞聲卻揚脣輕笑,碎髮輕柔的掃過她脣間。
她漂亮的瞳孔裏熠熠生輝,好像藏了無數星光,她慢慢側身低頭,靠近了他,她紅脣飽滿,湊近他耳邊,輕輕開口。
聲音眷戀如斯。
“我說,神會保佑你。”
“佑你生生世世再無苦痛,佑你往後餘生得償所願。”
那一刻的陸銘弋忘了呼吸,她眉目柔和,氣質溫婉如水,那麼的美好,星月都在爭相爲她陪襯,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會驚擾了她。
她與他對視,眼裏裝滿了他,他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沉又沙啞,靜靜地響在二人之間。
他說好。
他的阿春啊,真的溫柔眷戀到微風都不捨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