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殷初沒有想到孟雲玫已經起來在廚房準備早飯了。
孟雲玫一直都是個很重睡眠的人,上班向來爭分奪秒,屬於能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的類型。
等到殷初和殷梓都有自理能力解決早飯後,孟雲玫基本就沒再早起給他們做過早飯。
殷初難掩驚訝,輕聲喚道,“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孟雲玫聞聲轉過頭來,哎了一聲。
眼神落在殷初身上後又很快移開,也沒解釋早起的原因。
只說,“你去把阿梓叫起來洗漱吃飯。”
殷初應了聲,往回走的時候,想到什麼拿出手機。
點進一個熟悉的聊天框後打字發送:
【我今天在家吃飯,不能跟你一塊去學校了。】
等到殷初吃完飯獨自來到學校的時候,打開手機發現陸銘弋仍舊沒有回她。
她莫名有些委屈,抿着脣一言不發。
一直等到上課鈴聲快要響完的時候,陸銘弋才姍姍來遲。
視線觸碰到他的那一刻,殷初又很沒骨氣的烏雲轉晴,對着他樂呵呵的。
早讀下課,殷初照舊陪着徐意柔一塊去了飯堂,從飯堂回來經過小賣鋪的時候,殷初想了想從貨架上拿了面包和酸奶。
結完賬出來,徐意柔看着殷初手裏的東西,疑惑問,“阿初,你不是吃過早餐了嗎?”
殷初嗯了聲,輕聲解釋,“不是給我買的。”
陸銘弋其實是個並沒有吃早餐習慣的人,剛開始兩人一塊上學的時候,也基本都是他看着殷初吃,是後來殷初軟磨硬泡,才帶着他一塊吃的。
殷初說完,徐意柔就悟了。
意味深長的哦了聲,笑得揶揄,“果然‘官宣’了就是不一樣啊,已經這麼明目張膽了。”
能把發生的這件事說成官宣的也就只有徐意柔了。
殷初頓時失笑。
兩人並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靠近教學樓下,學校四周的廣播音樂聲卻乍然停下。
緊接着,廣播音響傳來一陣熟悉的嗓音。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陸銘弋。”
四處霎時安靜下來,殷初也停下步子,擡頭朝着最近的音響看去。
徐意柔輕輕推了下殷初的胳膊,意外道,“陸銘弋欸。”
殷初點了點頭。
卻莫名下意識地拽緊了手中面包的包裝袋,沒來由的慌亂涌上心頭,隨後陸銘弋的聲音再度響起。
“很抱歉,最近由於我的事佔用了學校的公共資源。於三日前我出於個人衝動與高二三班許辰澤發生校內鬥毆事件,並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對此,我再次誠懇道歉。”
“對於此事,我不會存有僥倖心理,毫無怨言地接受學校給予的退學處分,也希望大家引以爲戒,不要效仿我的不良行爲。”
他語調如往常般稀鬆平常,卻直直落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四周頓時譁然。
徐意柔徹底傻了,一個勁的叫殷初,“我靠,我靠…阿初,陸銘弋要退學!”
這個點教學樓的走廊上站着的人有很多,四周窸窸窣窣。
殷初被徐意柔推搡着,卻半點反應也做不出來。
很快,那頭再次響起陸銘弋的聲音,卻較之剛剛聲音低了許多。
他一個一個字的往外蹦,聲音低啞到不可思議。
“最後需要澄清的是,我與高二三班殷初殷同學…”他停頓下來,殷初的心也跟隨着被人緊緊拽住,她屏着呼吸。
動彈不得。
直到陸銘弋將最後一句話說完——
“並無任何不恰當的男女關係。”
“啪嗒”一聲,殷初聽到了自己的心臟被人無情的砸落在地。
泛起絲絲縷縷的疼。
她不可思議的眨着眼,頻率快到反常。
隨後卻突然向後拔足狂奔,徐意柔擔憂的聲音仍響在身後,“阿初,你要去哪?”
–
殷初用盡了全力跑到廣播臺前,她累到喘不上氣。
眼尾不住的暈出難受的水汽,她鼻尖通紅,撐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狼狽不堪。
直到跟前不遠處傳來一道詫異的女聲,“殷初?”
殷初擡頭看,看到了跟陸銘弋並肩站在樓梯上的祝節。
許久不見的少女仍舊明豔動人,穿着純白的t與千篇一律的校褲,卻難掩高挑姣好的身材。
她更爲明媚自信了些,站在陸銘弋的身旁,看起來格外登對。
他們像是一類人,而殷初卻像是個魯莽的闖入者。
殷初又想起剛剛他在廣播裏說的話,不免鼻尖泛酸,委屈的厲害。
她皺起眉眼看向始終站在一側一言不發的陸銘弋。
他的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過長的額間碎髮輕輕遮蓋着他的眉眼,深邃的瞳孔輕微眯起。
視線徒然在空中交匯上。
殷初不知道爲什麼,在他的視線中感知到了不耐煩。
她不由害怕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明明想要問他很多話的。
想要問他爲什麼要退學,爲什麼不承認他們的關係,以及還想要問他爲什麼祝節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可當殷初看到他此刻淡漠不已的表情時,卻又什麼都不敢問了。
她侷促地扣着自己的指甲,直到疼痛襲來,殷初才恍然回過神。
她像個做錯了事,卻怎麼也找不到辦法的孩童一樣,紅着眼尾四處亂看,就是不敢再跟陸銘弋對上。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殷初像是終於找到了退路。
她扯出一抹笑容來,走上前去拉他放在身側的手。
他凝視着她向他走近,直到她溫軟的掌心覆上他的。
他徒然一驚,想要收回手。
殷初卻快速的將自己手裏的東西放到他的掌心中。
她在他眼下,抿着脣笑開,聲音依舊溫柔動人,敲在他心上,卻泛起一陣陣的疼。
她說,“買給你的早餐,你記得吃。”
“我…我先回去上課了,晚點再來找你。”
說完,怕他拒絕般又立刻跑走。
身影越來越小,陸銘弋逐漸握緊手心裏的東西,包裝袋發出一陣刺耳的刺啦聲。
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陸銘弋大聲緩氣。
再多一點兒,再多一點兒的話。
殷初如果在他面前落了淚,他便真的要撐不住了。
好難受。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