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分手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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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節的話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將殷初內心裏緊繃着名爲希冀的線徹底斬斷。

 酸澀霎時又涌上鼻尖,殷初垂着眼,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腳下的泥土,聲音很澀,“所以,你最近不在,是在處理出國的事嗎?”

 陸銘弋沒再否決,很乾脆的嗯了聲。

 心口被人掐住,殷初抿緊了脣,難受到指尖發顫。

 她想要反駁,想要不管不顧地留下他。

 撒潑也好,痛罵也罷,只要能留下他。

 可到了最後,她也只是出口問了一句,大多女性在戀愛時會反覆問的一句話。

 她問:“你喜歡我嗎?”

 她眼眶中盈着水汽卻執拗的不讓其掉落,只是很固執很固執的盯着他。

 想要從那張熟悉的面容裏看到如往日那般對她的溫柔眷戀。

 可是沒有,少年狠起來比誰都要決絕。

 他沒回答殷初的問題,許是覺得多餘。

 他舌尖輕頂腮幫,看起來像是有些不耐煩,看着殷初像是看着一個執迷不悟糾纏不休的前任。

 許久嘴角嘲諷的劃開一笑,他收回眼,視線略過殷初的頭頂,落在身後極富有生命力的花花草草中。

 他揚聲道,“殷初。”

 “我好像還沒正式跟你說過,本來是不想說的,覺得你過幾天也就明白了。”

 “但今天竟然見上了……”他再度垂下眼,視線撞上她的。

 隨後啓脣,冰冷的結束了他們的關係,“我們分手吧。”

 “你也只不過是我談的女朋友衆多女朋友中,最久的那一個罷了。”

 空氣陷入死寂,或許也只是殷初再也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了。

 耳邊瘋狂的迴盪着陸銘弋說的最後兩句話。

 “分手”“不過是最久的一個”

 原來,原來…在他眼裏,她跟之前他的那些女朋友沒有任何的區別啊。

 殷初不明白,他的聲音怎麼可以那麼冷,明明之前的他還是那個總會啞着聲音纏在她耳朵曖昧不已的少年。

 殷初望着望着他,突然便就笑了,笑聲中夾雜着哽咽,聽起來委屈又可憐。

 這一年的殷初十七,在最爲青春懵懂的年紀裏,卻遇到了個想要掏心掏肺對他好的少年。

 她也確實那般做了,不論什麼,心之所向永遠會將他放在第一,怕他難過,怕他委屈,怕他光芒黯淡,怕他芸芸衆生,不符心中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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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翼翼,歡喜難過全是因爲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被殷初捧在了心尖上的少年,卻用着曾經無數次纏綿動人吻着她的脣說——你也只不過是我談的女朋友衆多女朋友中最久的那一個罷了。

 曾經的那些親密無間,溫柔纏綿就都像是一觸即破的美夢般。

 讓殷初惶恐。

 殷初腳底逐漸發軟,快要站不住般難熬,她覺得現在的自己一定很難看,又狼狽又難看。

 五月染了燥熱的風不留餘力地吹散她的烏髮,稀稀落落的掃過她白皙溼潤的臉頰。

 她艱難吞嚥,最後輕顫着指尖將碎髮全部捋至耳後。

 她展顏,視線掃過一旁看戲看了許久的祝節,最後回到陸銘弋的身上。

 隨後對着陸銘弋說了句平生最狠的話。

 她說,“陸銘弋,你別那麼髒。”

 她的語調向來吳儂軟語,軟綿綿的柔情蜜意,卻原來說起狠話來,也能讓人頓時心碎不已。

 髒字被重重落下,敲在陸銘弋心裏。

 陸銘弋斂下眸,再也做不到強裝鎮定了,心臟像被人生生的挖了出來,隨後就着胸腔狠狠碾碎。

 陸銘弋不知道自己沉默着站了多久,直到眼前一道陰影落下,一道清香的香水味湊近襲來。

 陸銘弋眼皮微顫,下一秒前頭的人卻兀自歪了頭,眼皮耷拉下來,茶棕色的瞳孔落在陸銘弋的薄脣上。

 就在眼前的人要覆上他時,陸銘弋下意識要偏頭,祝節卻先一步說道,“殷初還沒走哦,還看着我們呢。”

 陸銘弋聞聲擡眼,果然看到了不遠處咬着脣依舊倔強的望着他們這邊的殷初。

 鬼使神差的,陸銘弋沒再躲避。

 祝節察覺到,不由勾了勾嫣紅的脣瓣。

 她把握機會,隨後迅速地輕踮腳尖,飽滿的脣瓣卻在就要落在他緊閉着的薄脣上時,又陡然一偏。

 落在了他微涼的脣角上。

 風聲肆意,韶華如夢。

 隨之而來是鹹澀的味,祝節一觸即離,餘光下的殷初早已不受控地跑掉。

 祝節駭怪,陸銘弋深邃的瞳孔猶如死寂的湖面,泛不起一點兒漣漪,眼底染着紅,盈着極爲少見的水光。

 祝節不由舔了舔脣瓣,鹹澀依舊。

 陸銘弋哭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祝節再也無法淡定如初,風聲輕巧且透徹,裹挾着她震驚的輕喃聲,“陸銘弋,你哭了?”

 陸銘弋視線模糊不堪,祝節不可思議的聲音被他自動忽略掉,他像是個提線木偶,而能夠操縱他的人卻早已離開。

 十歲以後的陸銘弋,記憶中只哭過三回。

 第一回是母親梁白曼的自殺,第二回是外婆陳慧芝不忍病痛的離世,第三回……

 是失去殷初的這一天。

 他是陰溝裏發了病的老鼠,總貪戀人世間的憐憫,卻原來,所有憐憫他,可憐他的人,都不得善終。

 於是乎,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陰暗中,自舐傷口。

 –

 祝節一直默不作聲的在旁邊看着眼前的少年,直到他調整好自己。

 他幽深的瞳孔回到往日晦澀難懂的模樣,深深的卻又生人勿近的看着祝節。

 隨後憋了憋,還是道出了一聲謝。

 祝節不由輕笑,慄棕色的長卷發垂落在腰間,肆意又灑脫。

 自從去年元旦過後,祝節找他,他狠心對祝節說的那一番話後,祝節沒想過他會再來找她。

 她是藝術生,集訓,藝考佔據了她後來大半的時間,在連軸轉的日子裏,祝節發現自己其實也可以沒有他的。

 不再庸人自擾,人自然也就更爲灑脫自信了。

 可當陸銘弋找來她幫忙的時候,祝節看着這張讓自己魂牽夢繞的臉還是挫敗的厲害。

 但祝節是個足夠清醒的人,特別是在看到陸銘弋對殷初的感情後,便已經徹底放棄了。

 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如今的陸銘弋正應驗了她當時對他說的話。

 她說,“陸銘弋,你最好別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因爲那對她來說只會是災難。”

 當時的祝節是因爲足夠生氣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可誰也不知道她其實是嫉妒。

 嫉妒有一天真的會有一個人,可以得到陸銘弋所有的偏愛。

 她明媚一笑,看懂了陸銘弋嫌棄自己剛剛自作主張親他的事。

 卻也不再傷心難過,只覺得心下是無比的暢通,“陸銘弋,你不虧。親你的這一次,用掉了我近八年的青春。”

 從十歲開始遇見他的第一眼,到如今十八歲,祝節還有不到一個月高考。

 也算得償所願了。

 祝節擡手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腕錶,好心提醒道,“你真的要來不及了哦。”

 祝節剛剛同殷初說陸銘弋出國來不及的事有誆騙殷初的成分在,但其實也不算假。

 耽誤了這麼久,也確實快到時間了。

 於是她擺擺手,修長的五指朝他告別,笑道,“陸銘弋,祝我高考順利,以後離你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