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記得我了。”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那會兒你倆都小，一個十歲，一個十一歲，過了這麼多年，他可能記不清了，沒事的，別多想。我提一提，他就想起來了。”
她轉頭看向沈知昱。
“小朔，你還記得不？你十歲那年夏天，跟我回過老家，在村裏住了五六天，和海棠一起玩過幾天。那時候你們還一起摘過桑葚，爬過樹，那麼熟，你還一點印象都沒有？”
瀋海棠也睜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沈知昱語氣乾脆利落。
“不記得。”
瀋海棠嘴角勉強扯了扯，擠出一絲笑意。
“哦，不記得就算了，可能我太普通了，留不下什麼印象吧。”
老太太瞪了沈知昱一眼，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責備。
“你這孩子，說話就不會婉轉點？哄她兩句會死啊？誰還沒個自尊心了？”
沈知昱神情淡然。
“那要是我爺爺在外面跟別的老太太聊得熱乎，您樂意嗎？您要是不介意，我回頭也找兩個老太太，陪爺爺好好嘮嗑。”
蘇清芷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老太太本來就一肚子火，覺得這孫子太不給面子。
一聽蘇清芷笑，立馬把火撒過來，指着她道。
“你笑什麼？是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清芷老實點頭，一臉坦然。
“是啊是啊，我才發現我男人這麼幽默，嘴皮子溜得跟唱戲的似的。”
老太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瀋海棠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目光仍黏在沈知昱身上。
可對方從始至終沒瞧她一眼。
她也沒鬧脾氣。
反而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
“奶奶，您別生氣啦，沈知昱就是這性子，心直口快，其實他挺敬重您的。”
“您看您今天氣色多好，站那兒跟年輕二十歲似的，街坊見了都得問您保養祕訣呢。”
老太太起初還繃着臉，可聽着聽着，嘴角就鬆動了。
瀋海棠再接再厲，聲音更軟了幾分。
“剛才我看見您陽臺那盆茶花開了，紅豔豔的。我從小就愛花，您要不教教我怎麼養？我也想種一盆送給您。”
老太太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丫頭，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怪不得小沈說你嘴巧。”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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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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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得有七十多歲，可腰板挺得筆直，精神頭十足。
他笑呵呵地開口，聲音洪亮。
“小朔回來了？”
沈知昱緩緩地站起身來，望着門口的身影。
“爺爺。”
蘇清芷見狀，跟在沈知昱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爺爺。”
沈爺爺拄着柺杖，臉上皺紋舒展。
目光落在蘇清芷身上時，竟沒有半分冷意。
“你就是小蘇吧？”
蘇清芷微微點頭。
“是的，爺爺您好。”
沈爺爺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不錯，挺精神的姑娘。眉清目秀，氣質也好。以後要是沈知昱欺負你，只管告訴爺爺，我收拾他，絕不偏袒。”
這話一出，坐在對面的老太太頓時皺了皺眉，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
但她終究沒開口反駁，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神淡淡地掃過蘇清芷，隨即移開。
隨着沈爺爺的歸來，家裏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飯桌上，今天的李海棠格外安靜。
她低垂着眼睛，夾菜的動作都比往常收斂了許多。
李春花原本剛想張嘴說點什麼。
餘光瞥見李海棠朝她使了個眼色，緊接着悄悄伸手，在她衣服後襬處用力扯了兩下。
李春花頓時明白其中意味，憋着一口氣繼續低頭吃飯。
這一頓飯，難得地沒有掀起波瀾。
飯後，蘇清芷和沈知昱回到了他們的房間。
門一關上，沈知昱便反手將門鎖釦合上，轉身一把將蘇清芷摟進懷裏。
“念念，對不起。”
蘇清芷明白他是在爲剛才奶奶對她的冷漠態度而道歉。
“真沒事，別放在心上。我知道老人家有她的想法，我不計較。”
頓了頓，她稍稍退開一點距離。
“不過，你真的不記得李海棠以前的事了？小時候……你們真的沒什麼交集嗎？”
這句話剛出口，沈知昱立刻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異樣。
“小時候確實是見過她幾面，在家裏聚會的時候，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她根本不熟，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誰能想到她現在突然冒出來，還表現得好像跟我多親密似的，說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簡直莫名其妙。”
蘇清芷認真聽着。
“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也相信你。我只是覺得奇怪。她看我的眼神，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不對勁，總覺得裏面有股說不清的敵意。”
“她是不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欺負你？”
“倒也沒說什麼太過分的話，最多就是語氣冷淡，或者不經意地說些讓我尷尬的句子。”
蘇清芷如實回答。
“可就是這種若有若無的感覺，讓人特別不舒服，偏偏又抓不住具體哪裏不對。”
沈知昱聽完，神情嚴肅了幾分。
“念念，我們進空間裏說話。”
蘇清芷立刻會意。
下一瞬，兩人已出現在那片獨屬於他們的隱祕空間之中。
站定後，沈知昱神情認真地看着她。
“記住了，凡是讓你心裏不舒服的人，不管是誰，都給我離遠點。我不希望你受一點委屈。”
“放心吧，我不怕她。那種仗勢欺人的人，我見得多了。再說了，我現在又不是毫無退路，我有這空間在，真遇到危險，躲進來就行了。外面的風風雨雨，傷不到我分毫。”
“還有，以後晚上睡覺，我們都進來這裏。哪怕只是短暫入睡，也不能在外面過夜。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一定要自己進來，絕不允許有例外，不然我沒法安心。”
“好，我答應你。”
蘇清芷點頭應下。
她知道沈知昱不是無端多慮。
接着，她擡起頭。
“阿朔，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的直覺一向敏銳。
她幾乎可以確定，肯定是在他上次上交那些不明藥品之後，出了問題。
沈知昱沉默了幾秒。
“其實，我還有另一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