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溫匆忙蹲下來去撿那些散落的紙張。
她只祈求自己不要被秦以渭發現。
但是清晰的腳步聲卻朝這邊而來。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合同全部歸攏，起身想要逃。
但那雙鞋子，卻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抿脣，“秦總，我……”
她想解釋，她並非故意偷聽他打電話。
但是，秦以渭卻沒有絲毫停留。
就好像壓根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般，徑直往前走。
只有空氣中散落的星點清冷松香木氣息，提醒季司溫，剛剛的一切，並非一場夢。
她抱着合同，忍不住往秦以渭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脊背筆直，背影也透着一股子冷意。
季司溫眨了眨眼睛，也轉身從樓梯下去。
挺好的。
她本就不喜歡和他有太多的糾纏。
現在他不想理她。
挺好的。
只是季司溫不知道，秦以渭走出去沒多遠，拐過彎，就繼續對着電話裏的人發飆。
“我看你們是眼睛瞎了吧！行了，沒有審美就趁早退出這一行，告訴你們，我也不會再讓Aurora參加你們主辦的比賽了，你們太不配了！”他聲音冰冷，“別解釋了，我不想聽！”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對面的主辦方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們是真的沒有私心啊，可是秦總居然不相信。
而且，網上不是傳言，秦總很愛他的小嬌妻嗎？這怎麼小嬌妻得獎了，秦總還要不高興呢？
秦以渭掛了電話，怒氣仍舊沒有消。
在辦公室等着他簽字的助理因為一個小錯誤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助理出了一身的汗，腿都軟了。
“怎麼了啊？”周圍的人湊過來問道。
助理心有餘悸地往裏面看了一眼，擦了一把汗，壓低嗓音道：“別提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說，秦總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心情特別好嗎？今天又恢復了！而且比以前還暴戾！”
樓下，季司溫簽完合同，也就回了盛安。
這一整天，她都泡在實驗室裏。
只有腦子實在昏昏沉沉的時候，才會出去喝一杯咖啡。
她靠在牆上，仰頭灌進去一大杯咖啡。
咖啡讓她的心跳加速，血液循環也更快了幾分。
她深呼吸一口氣，眯着眼睛看頭頂上的太陽。
陽光順着她的面龐灑落下來，於她面上投下一層睫羽密密的影子。
她眼角彷彿看到了什麼，轉過頭去，那裏卻空無一人。
她隨手把杯子涮了涮，又回了實驗室。
季司溫這兩天大概數了一下她目前的存款。
三四百萬總是有的。
正在她考慮要不要聯繫一下季啓建和王蒙雨的時候，王蒙雨主動給她打了電話。
“司溫啊，康康的病怎麼樣了？”她彷彿很關切的樣子。
季司溫的聲音冷得幾乎結滿了冰碴子，“要多少錢？”
“司溫啊，你看你……”
王蒙雨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我沒有心情和你們閒話家常，直接說，你們要什麼條件。”
“我……”
“對了，”季司溫又道，“想讓我和嚴恆昊結婚，不可能。”
王蒙雨狠狠翻了個白眼。
這死丫頭去了國外四年，怎麼脾氣長了這麼多？！
完全不是以前那個好拿捏的軟柿子了。
“行，”王蒙雨拖長了嗓音，“我和你爸也商量過了，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嫁人呢，那你就再給我們倆四百萬，然後你爸有一個大客戶，他身體不好，聽說你醫術還不錯，今晚你爸約了那個客戶見面，你也一起去，到時候要是能給那個客戶看好，我們也能拿到幾筆大訂單，公司也就能起死回生了。”
季司溫微微猶豫了一下。
“在哪？”她問道。
“海晏酒店，我們今晚約了那個大客戶吃飯。”
海晏酒店是帝都比較出名的一家海鮮酒樓，也是一個正常吃飯的地方。
季司溫道：“好，那我晚上過去。”
下班以後，季司溫先接了安安，又帶着她一起去醫院探望了一下康康。
康康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不過生命體徵穩定了不少，如果不惡化的話，大概過個兩三天也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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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隔着一道玻璃看着裏面的康康。
她踮起腳來，小手按在玻璃上，臉也貼在玻璃上。
小鼻子都被擠變形了，但她卻完全不在意。
只是想把哥哥看得更清楚一點。
看着康康全身上下插了那麼多的儀器管子，她忍不住抽動了兩下小鼻子，道：“媽咪，哥哥會不會很疼？”
她眼睛紅紅的，對着玻璃吹氣，小小聲道：“哥哥不怕，安安呼呼，安安給哥哥呼呼，哥哥的痛痛蟲就飛走了……”
聽着安安帶着哭腔的小奶音，季司溫的心臟也頓時酸澀。
她抱緊了安安，道：“哥哥被安安呼呼，肯定就沒有那麼痛了。”
回去的路上，季司溫點了外賣，把安安送回了家。
“安安自己在家要乖哦，不管有什麼人敲門都不要開，等着媽咪回家。”
“嗯嗯！”安安用力地點了點頭，大大的眼睛像是會發光，“媽咪放心，安安一定乖乖的！”
她雖然很想和媽咪在一起，但是也知道，媽咪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為了哥哥的事情忙碌。
她不可以再給媽咪添煩惱了。
季司溫開着車，往海晏酒店而去。
王蒙雨就在一樓等她，帶着她一起往二樓去。
在進包間的時候，她特意放慢了腳步。
這裏面除了季啓建和季昭彤之外，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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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那個，身體不太好的合作方。
季司溫入座。
季啓建先簡單地寒暄了一下。
“陳總，我這個女兒啊，在國外也是學過醫術的，等回頭吃完飯，讓她給您看一看！”
那個中年人也笑着點了點頭。
季司溫沒有從空氣中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這個中年人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異常。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大家就一起吃了起來。
今天的菜很鹹，季司溫忍不住多喝了點水。
“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過了一會兒，季司溫起身道。
王蒙雨的眼中露出一道精光來。
季昭彤趕緊道：“姐，我也去，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