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熟悉的少年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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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弋離開的一週後,許辰澤的座位也被別人搬走了,他像個躲在暗裏的操縱者,最後以勝利者的姿態愉悅退下。

 陸銘弋離開的一個月後,高考再度來臨,祝節以強悍的專業分與中規中矩的文化分順利考入理想的藝術學院,自此,殷初再也沒見過她了。

 陸銘弋離開的兩個月後,高一高二期末考來臨,校園裏重新陷入緊張複習的氣氛中,一切恢復如常。

 所有有關他的消息,好的壞的,都在被淡淡遺忘。

 沒人刻意提起,便無人再能想起他。

 唯獨那個,溫柔自信的姑娘在日日消沉低迷,埋首在桌面上,不愛同人講話,也不再溫溫柔柔的笑。

 結束考試的那天,陳則攔下了要回家的殷初。

 同時,他身後還有徐意柔和方秋吟。

 兩個女生率先反應過來,一左一右的挽上殷初的手臂。

 她們眼裏的心疼是真的,看着殷初逐漸消瘦下去的臉蛋難受的不行,“阿初,我們約了一塊去遊樂場玩,你跟我們一塊去吧?”

 殷初下意識想要拒絕,方秋吟嘴一癟,委屈道,“這暑假一放,我們得兩個月見不到面了呢?就跟我們一塊去吧,散散心嘛,你看你都不愛笑了。”

 方秋吟輕捏了下她沒二兩肉的臉頰,輕撒着嬌。

 殷初不免應聲揚脣笑了下,卻沒再拒絕。

 四人搭上公交車,在最後兩排,殷初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耳邊涌進三人興高采烈的討論聲。

 可講到最後,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是想帶動着殷初一塊講的,可目光投向殷初時,不由嘆息。

 明明她的身邊坐着人,卻依舊讓人覺得孤零零的,整個人安靜到沒有一點兒動靜。

 靠在椅墊上,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戶外邊,下午時分的太陽照在她白得不像話的臉上,她像是沒有生機的洋娃娃。

 四個人將遊樂場裏裏外外逛了一大圈,殷初玩的項目很少,大多隻是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等着他們玩好。

 一直到夕陽落下,大片橘紅色的光暈從山頭探出,照在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昏暗的光。

 遊樂場亮起了五花八門鮮豔奪目的霓虹燈。

 他們停在最後一個項目裏,殘檐斷壁般的石洞裏散發出幽藍色的光,石洞上標着的一串英文字母house-of-horrors塗着紅漆,讓人覺得血淋淋的格外滲人。

 鬼屋。

 陳則這次沒再詢問殷初玩不玩,而是徑直去買了票。

 殷初以爲他們是知道自己會拒絕所以不再問,而當陳則回來以後卻遞了張票給殷初。

 殷初微愣。

 陳則笑嘻嘻道,“最後一個項目了,殷初你跟我們一塊進去吧。”

 方秋吟和徐意柔瞬間附和,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

 “走吧阿初,不進去多浪費錢啊。”

 檢票口排起了長隊,每一批只進六個人,輪到殷初這批只有方秋吟和殷初一塊,徐意柔和陳則在前面。

 殷初其實並不相信所謂的牛鬼蛇神,書讀的越多,便越相信科學。但膽子這種東西是天註定的,一張張怪誕醜陋的臉加上陰森詭異的音樂,讓殷初毛骨悚然。

 倒掛着的鬼、瞪着眼的鬼,殘肢斷臂的鬼,在紅紅綠綠的燈光下面目猙獰。

 殷初渾身上下的汗毛頓時豎起,白皙的額頭上起了大片的汗珠。

 方秋吟膽兒也小,原本進場的時候就一直拉着殷初的手臂,想睜眼看又不敢,好不容易看了幾眼又瞬間怕得可勁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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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個不注意,方秋吟就不見了。

 她想叫方秋吟,可細弱的聲音跟室內此起披伏的尖叫聲相比不堪一擊。

 沒有人能迴應她。

 空氣逼仄,人與人互相摩擦着,在黑暗無度的空間裏讓人反感膽怯。

 殷初想往前走,卻被人流堵着,自己也不敢四處亂瞟,心提到了嗓子眼。

 許是因爲這裏太過黑暗,誰也不認識誰,便寸寸誘發着殷初積攢了許久的情緒。

 她沿着吱呀吱呀響的牆壁蹲下,隨後頭埋在兩膝之間緊緊的抱住了自己,殷初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單純的開心不起來。

 可不知道爲什麼,膝蓋上微薄的布料卻滲進了水漬,溼潤潤的,讓人一發不可收拾。

 她哭了很久,久到四周再也沒有人羣的喊叫聲,久到她腿腳麻痹。

 四周寂寥,只有陰森森的音樂依舊,殷初起身站了起來,眼前一道陰影投下,是殷初無比熟悉的一道身影。

 她不管不顧地上前將人抱住,雙手攬住那人的腰,她抱的很緊很緊,像一個沒了糖的小孩一樣無助惶恐,眼淚不受控地流下。

 滲進眼前人的胸膛。

 她哭得又狼狽又可憐,可眼前的人卻不動分毫,冷漠至極,殷初哭夠了,她從來沒哭的這麼徹底過,淚腺都快給她哭幹了。

 再難受也憋不出一滴眼淚來了。

 於是她離開了他的胸膛,擡眼看眼前的人,詭異的燈光閃閃爍爍,照在他的臉上。

 年輕的少年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上流着兩道血淚。

 他應該是鬼屋裏的npc,卻沒有學着其他的鬼擺弄着瘮人的姿勢,只是像座雕塑一樣筆直的站着。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他的身上菸酒味很重,沒有殷初記憶裏熟悉好聞的薄荷香,他也不會像殷初記憶裏的少年一樣對她無限縱容。

 殷初不想承認,卻也明白眼前的少年不會是她心心念唸的人。

 她吸了吸鼻,聲音帶着哭後的腔調,聲音很輕又很招人疼。

 她道,“抱歉,我認錯人了。”

 殷初朝他鞠躬後轉身離開。

 很奇怪,情緒到達一個極點後再下降,殷初竟然沒了多大膽怯的心理,再看那些猙獰到面目全非的鬼,殷初已經沒那麼怕了。

 她憑着一點兒微弱的光,慢慢地找到了出口。

 她走的很快也很堅定,以至於沒有聽見身後那個被殷初視爲雕塑的npc,用着她無比熟悉的嗓音很低很低地道了句:

 “寶寶,對不起。”

 殷初從洞口出來,看到了等在一旁許久的三人,方秋吟還掛在徐意柔的身上,鼻尖也有點泛紅,一臉的驚魂未定。

 嘴裏巴拉巴拉的抱怨着什麼,看到殷初出來時卻立刻閉上了嘴。

 離開遊樂場前,殷初卻突然覺得身後有道極其強烈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很奇怪,殷初並不討厭那道視線。

 可每當殷初轉過頭想看清那人時,卻又什麼也看不到。

 泠江的夜裏總有些陰涼,涼風穿過衣領吹進裏頭,逼得人下意識地顫了顫。

 打的車來到,徐意柔喚殷初,“阿初,看什麼呢?走啦。”

 她收回視線,淡聲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