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那丫頭到底盯上的是誰啊?”
“你看志恆一回來,她又是倒水又是笑臉相迎,殷勤得很。”
“可瞧見咱們沈知昱,那熱情勁兒也不差。”
她冷笑一聲。
“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吳素雅嘆了口氣。
“自從她來了,我家志恆就很少回家。”
“我還當她是衝着志恆來的,畢竟兩人小時候也算熟識。”
“結果今天對着小朔也是那樣,又是遞茶又是找話聊……”
“我真是搞不懂了。”
江詠梅輕輕地用鍋鏟將鍋裏的菜翻動了一下氣。
“總不能讓她一直這麼住下去吧。”
吳素雅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微微搖了搖頭。
“這事我做不了主啊。只要老太爺和老太太不鬆口,誰也趕不走她。關鍵就在這裏,老太太那根筋擰得死,誰都勸不動。”
蘇清芷站在竈臺邊,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歪了歪頭,輕輕問道。
“爲啥呢?一個外人,怎麼就能堂而皇之地住在沈家這麼久,還沒人管得了?”
吳素雅沉默了一瞬,目光在蘇清芷臉上停留片刻。
見她神情認真,便嘆了口氣,終於決定不再隱瞞。
“早些年,老太太生了個閨女,跟你爸是雙胞胎,一男一女,那時候老太爺常年在外頭跑買賣,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她既要忙田裏的活,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實在分身乏術。可誰能想到,有一天她只是去井邊打桶水的工夫,轉頭就發現小女兒不見了。”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那孩子才五歲大,穿的是藍布碎花的小褂子,腳上是一雙繡了梅花的布鞋……就這麼丟了。老太爺聽說後,連夜趕回來,後來又派了不少人四處打聽、張貼告示,甚至還請了江湖術士卜卦尋人。可整整找了三年,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那以後,老太太就落下了心病,常常半夜哭醒,嘴裏唸叨着閨女的名字。直到幾年前,李海棠跟着她娘來投親,老太太第一眼看見她,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她說李海棠的眉眼、臉型,尤其是笑起來嘴角的樣子,跟當年丟的那個女兒一模一樣。”
“老太太非說這是老天把孩子送回來了,執意要把她留下來,當親孫女一樣養着。老太爺呢,心裏一直覺得愧對老婆子,當初沒能陪在身邊,才讓悲劇發生,這些年早就憋着一股悔意。如今看老太太好不容易有了個寄託,便也就由着她去了,沒再多說什麼。”
蘇清芷聽得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段辛酸往事。
以前她曾好奇地問起過李海棠的身份。
但每次提到這個話題,老太爺都只是輕輕嘆口氣,擺擺手。
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蘇清芷仍有些難以理解。
親生女兒丟了,固然是天大的悲痛。
可看到一個長得相像的人,就這麼認定是“失而復得”,還要傾盡全家之力去疼愛,未免太過荒唐了吧?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
心裏默默想着:反正自己和沈知昱在這沈家也只是暫時落腳,待不了太久。
將來的事,自有將來打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等所有人都回房歇下後,蘇清芷悄悄起身。
躡手躡腳地來到沈知昱房間門口,輕輕叩了兩下門。
沈知昱探出頭來,見是她,便側身讓她進了屋。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那片只屬於他們的神祕空間。
“你知道李海棠的事嗎?”
沈知昱點點頭。
“我知道家裏曾經有個姑姑,在小時候走丟了。這事是爺爺有一次喝醉酒時無意提起的,但我一直不知道李海棠跟她有關,更不知道老太太是因爲這個才對她特別照顧。”
自從進入這個空間以來,沈知昱每天都會喝上一小杯靈泉水。
起初那種通體舒泰、經脈重塑的感覺雖不再那麼強烈,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變化。
體力日益增強,反應更加敏捷,思考問題也愈發清晰迅速。
空閒的時候,他們還會在這個安靜無人的空間裏切磋練習。
蘇清芷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拳腳套路生疏,實戰經驗更是幾乎沒有。
雖然她學得認真,模仿得也快。
但在真正的對抗中,還是遠遠不如沈知昱。
每一次交手,她都被輕易化解攻勢,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制住。
睡前,她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可她困得厲害,那個念頭便在意識沉入黑暗前悄然溜走。
清晨七點。
沈知昱剛發動吉普車,李海棠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她特意把辮子紮成蘇清芷那種高馬尾,髮尾翹起。
不僅如此,她還在發繩上綁了條扎眼的粉紅絲帶。
“沈知昱!能捎我去文工團嗎?”
迴應她的,卻是沈知昱冷冰冰的一句。
“讓開。”
可李海棠並未退縮。
蘇清芷冷笑了一下,指尖在車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女人當她看不見是不是?
裝得那麼像模像樣,真以爲沒人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她推開車門,一腳踹過去。
力道十足,正中李海棠的小腿外側,直接把她踢倒在路邊的草叢裏。
李海棠“啊”地叫了一聲。
“蘇清芷!你幹什麼?怎麼這麼野蠻!”
蘇清芷理都沒理她,甚至連眼角都沒掃一下。
只衝沈知昱冷冷地說:“你坐過來。”
沈知昱立馬聽話地解開安全帶,利落地爬到副駕位置。
吉普車迅速駛離原地。
留下李海棠一人坐在地上。
蘇清芷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個穿着白的確良襯衫的女人。
那人披着烏黑長髮,眉眼清冷,側臉線條分明,正專注地看着前方。
沒想到對方竟衝她咧嘴一笑。
蘇清芷心裏嘀咕,這人怕不是有毛病,精神出了問題吧?
行爲舉止處處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執拗,比之前的肖春蘭還離譜。
不對,肖春蘭是蠢得自信。
可李海棠……她有點摸不透。
表面上柔弱乖巧,實則心思深沉。
正想着,昨晚那個模糊的念頭又浮上來。
她張口就想說話,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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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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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沈知昱忽然擡起一根手指,輕輕地按在她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