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糰子定是受過天大的委屈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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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喜歡我,萬一,你像榮淮那樣,我像我娘那樣……等我被你害死的時候,難道我還會有重生的機會,再來找你復仇嗎?”

 葉濯一怔。

 眼中的暗色倏然褪下。

 在他眼中,那個躲藏在大氅後,儘量保護着自己的小姑娘,穿着天青色的襖子,頭上炸着頭碎毛。

 明明也見過幾次她出手狠厲,滿身是血的樣子,可在這一瞬間,葉濯依舊覺得她可憐。

 可憐到讓他的心都跟着疼了一瞬。

 葉濯嘆了口氣,坐了回去,與榮儀貞重新拉開距離。

 “我又不是榮淮,你怎知婚後我不會與你相敬如賓?”

 榮儀貞白了他一眼,默默將大氅放了回去,跟着重新坐好,嘴裏嘟嘟囔囔:

 “我娘當時就是這麼賭的,輸得悽慘無比。我發過誓,絕對不會步她的後塵。”

 說着,榮儀貞眼睛一轉,將身子正了正,語氣更加正式,頗有些苦口婆心,活像詔獄中勸犯人交代罪行的語氣。

 “葉濯。”

 她喚了他一聲:“你想一想,給我放妻書,不單是給我一個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所以厭惡我提前將你預想成榮淮那般的壞人。”

 “可是你要知道,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是不自主的,不能由你控制的。現在你這樣篤定,只是因爲你還沒遇見自己喜歡的人罷了。”

 “若我們成婚後,你遇見了這個人,你就會想給她葉府主母的位置,想讓她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想將一切與她分享。到那時,你定會覺得我多餘,巴不得除掉我。”

 “而我……”

 榮儀貞又是一頓,垂下頭,很是不想承認:

 “我的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若你不給我放妻書,絕了我的退路,等我覺得處境危險的時候,說不定會先下手爲強。”

 她很認真地盯着葉濯那雙狐狸眼,默默暗示:

 “葉濯,你不怕死在我的手裏嗎?”

 可對方似乎不吃她的暗示。

 葉濯甚至勾起脣角,笑看着她,語氣滿是縱容:

 “好啊,如果真有那樣一天,我讓你覺得危險了,你就殺了我。”

 榮儀貞氣得瞪大了眼睛。

 葉濯這是什麼意思?

 “你瞧不起我?你覺得憑我的本事,根本殺不了你?”

 葉濯笑容僵住。

 他剛才,是這個意思?

 正想着如何解釋的時候,榮儀貞略一昂頭,如同一隻驕傲的刺蝟:

 “我是殺不了你。但也許,我有狠心能和你同歸於盡呢?”

 所有的解釋,在這一刻都哽在了葉濯的喉嚨裏。

 他當然相信,榮儀貞向來有這個狠心。

 同時,他更覺得心疼。

 沒人生下來就會有這樣的狠心。

 當年,在北邊桃晚城,葉濯初見她的時候,榮儀貞還是個嬌滴滴的白嫩小糰子。

 如今……

 他的小糰子,定是受過天大的委屈。

 葉濯放在膝上的大手隱忍得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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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給你放妻書。”

 他答應下來,甚至自己多加了一條:

 “我甚至可以多給你幾份,讓你藏在各個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以防意外。”

 “萬一哪天,我變了心,你可以隨時將那份放妻書拿到京兆府蓋章,我們便一別兩寬,再無干系。”

 這樣也好。

 對於小糰子來說,至少是一個保障。

 雖然此時,他尚有信心能夠掌控住京城的局面。

 但是想到未來自己要做的事情,依舊覺得危機重重。

 若哪日他不幸出了什麼意外,葉府失勢,這幾份放妻書,至少可以保證榮儀貞的安全。

 若他沒有失勢……

 呵。

 葉濯眼神危險地眯了眯。

 他倒要看看,京兆尹有多大的膽子,敢放走他葉濯的夫人。

 榮儀貞眼睛一亮,只覺得自己的勸導對葉濯起了作用,生怕人後悔,當下便在車上翻出紙筆來,親手鋪在葉濯面前。

 順便眼神期待地看向他。

 還未成婚,就要一口氣寫好幾份放妻書的葉大人,心口憋悶得很。

 等看見準娘子這副無比期待放妻書時的樣子,心口的憋悶更重,激得他甚至咳了一聲。

 也罷。

 這丫頭一直這樣沒有良心。

 他早該習慣的。

 葉濯的字跡飄逸靈秀,一式三份的放妻書寫完,榮儀貞小心翼翼收在袖口中。

 她想好了。

 到時候,讓舅母幫忙保存一份。

 再給安禾大長公主一份。

 最後一份,她自己存着。

 至於關芝芝……

 榮儀貞想了想後,在心裏直接否定了。

 “芝芝是個好人,可惜太不開竅,很是危險。”

 這般心思在心頭一繞,榮儀貞順手又從腰間繡包中拿出件東西。

 兩手捧着,用指尖蓋住。

 “葉大人?”她語調上揚着喚他,輕快中有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挑逗意味。

 “你看這是什麼?”

 葉濯心裏正彆扭着,榮儀貞就這樣,雙手捧着什麼東西,突然伸到了他的眼前。

 隨即十指綻開,淡粉色的瑩潤指尖,如同夏日蓮池中綻放的荷花。

 再朝人手心看去,赫然託着的是榮儀貞不久前親自爲他設計,請江南最厲害的工匠定做的金玉冠。

 成色極好的和田白玉上,以金箔仔細鑲嵌着樹枝桂花。

 於肅殺的冬日中,那桂花仿若有生命一般,不但在玉冠上傲雪綻放,還有數片金箔做的花瓣飄灑在空中,又簌簌落在地面。

 恰似葉濯在安禾大長公主府裏初見榮儀貞的那天。

 葉濯心頭暖了暖,剛才的憋悶似乎隨着那和田玉的溫潤而消散不見。

 葉濯本以爲,對那日印象深刻的只有他自己。

 如今看來,小糰子能設計出這樣的玉冠,便說明,那天桂花樹下的初見,她也記憶尤深。

 “喜歡吧。”

 葉濯拿過金玉冠後,一路以來的奇怪眼神便溫和了許多。

 榮儀貞心裏稍安,剛才逼着人寫放妻書時的那點愧疚直接沒有了。

 她放鬆地靠坐回去,隨着馬車搖晃,車簾動了動,榮儀貞順着車簾縫隙看向車外。

 “這不是回榮家的路?”

 “不回榮家。”葉濯輕輕開口。

 也不知從哪裏翻出個錦盒,不似榮儀貞直接放在繡包中的隨意,葉濯用幹帕子輕輕將金玉冠擦淨,隨即小心地放進錦盒中,妥善收好。

 然後才擡頭對榮儀貞說:

 “自從你發現顧駙馬給大長公主下毒後,我便讓大長公主將計就計。”

 “昨夜封印宴,她藉口身體虛弱沒有去,顧駙馬便隨着大長公主一起留在府中,也哪裏都沒去。”

 “可是,昨晚出入大長公主府的馬車卻沒有停過,且據我的線人彙報,馬車上都是些沉重的箱子,你猜是什麼?”

 顧駙馬……

 箱子……

 榮儀貞想都沒想,直接說:“是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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