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芷聽到這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又沒怪你,你緊張什麼呀?看你解釋得那麼認真。”
“我只是在想,那會兒她才七八歲的年紀,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十三年了。這麼多年過去,誰能保證當年那個滿身泥巴、到處撒野的小丫頭,不會變成一個懂得僞裝、裝模作樣的人呢?”
沈知昱聽了,不由得一愣,眼神微閃。
“裝模作樣的人?你還給她起了外號?”
蘇清芷抿着嘴笑了笑。
“當然有啊。我私底下叫她‘綠茶’。”
“就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清純無害,說話輕輕柔柔的,好像人人都該心疼她,實際上心眼多得很,無論面對男人還是女人,都能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無辜無助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保護她。”
沈知昱聽了,皺着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
他越想越覺得貼切,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嘖,你還真別說……這麼一說,還真是挺貼切的。她確實夠‘裝’的。”
沒過多久,車子穩穩地停在了特情處的辦公樓前。
沈知昱率先推開車門。
門口的守衛一眼看到他,雖然認得他是內部人員。
但當他注意到沈知昱身後跟着一個沒有佩戴證件、身份不明的女孩時,立刻提高了警惕。
“抱歉,訪客需要登記,請出示證件。”
蘇清芷見狀,立刻明白了情況。
她沒有爭辯,十分懂事地對着沈知昱微微一笑。
“你先去辦事吧,我就在這兒等你,沒關係的。”
沈知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隨即快步走進了大樓。
僅僅幾分鐘後,上次見過的鐘處長便親自從樓內走出來。
“小蘇啊,真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能見面了。”
鍾處長一見到蘇清芷,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蘇清芷就這樣順利地通過了安保檢查,跟在兩人身後走進了大院。
三個人一路並肩而行,走進了鍾處長的辦公室。
鍾處長關上門,開門見山地問道。
“小沈有沒有提前跟你提過雲省那邊發生的事情?”
“說了。他都已經告訴我了。”
鍾處長順手給她倒了杯水。
“那你心裏是怎麼打算的?這件事對你來說不小,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說完,他略一偏頭,又轉向沈知昱。
“小沈,你先出去等會兒吧,我和小蘇單獨聊兩句。你們年輕人感情好是好事,可有些話,還是得揹着你說才說得出口。”
沈知昱目光微動,擡眼看向蘇清芷,眼中帶着一絲關切與詢問。
見她輕輕點頭,他便沒再多言,走了出去。
鍾處長笑了笑。
“嘿,咱們處裏一向最沉得住氣的沈知昱,遇事不慌、臨危不亂,現在居然也怕老婆了?剛那眼神,生怕我說重了半句話是不是?”
蘇清芷聽了也不惱,嘴角微微一揚。
“咱們中國的好男人嘛,對外聽國家的,對內聽媳婦的,這不很正常?再說了,夫妻之間互相體諒,哪有什麼怕不怕的。”
“說得在理!真是句句戳心窩子。看來小沈那邊沒問題,態度堅決得很,就看你小蘇怎麼想了。這事不能勉強,得你自己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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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芷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水,然後才緩緩將杯子放回桌上。
“其實我也想出份力,爲國家做點事。這不是嘴上說說,我是真心這麼想的。可您也知道,幹你們這行,步步驚心,隨時可能遇上危險,我呢,沒念過多少書,也沒受過正規訓練,更不會打仗,說實話,心裏是有點打鼓的。”
她說這話時低着頭,眼神落在桌面上。
鍾處長眼皮跳了跳。
他可是老刑偵出身,察言觀色早已成了本能。
他可一點沒從蘇清芷臉上看出真正的害怕。
反而看到了一種藏在謙遜背後的鋒芒。
“上次你在碼頭倉庫,一個人對付四個壯漢,我還親眼看着呢。那種局面,換個人早就腿軟了,你倒好,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倒了。你就別在這兒裝膽小了,瞞不過我的眼睛。”
“哪有四個?真正能動手的就倆,一個揮刀,一個撲上來抓我,另外兩個女的根本就在旁邊喊‘別打了’,連靠近都不敢,啥用沒有,純粹湊數的。”
鍾處長搖頭輕笑。
“就算這樣,也很了不起。光是那份冷靜和判斷力,就已經超過大多數人了。頂多也就比沈知昱差那麼一丟丟,這話我說得夠實在了吧?”
蘇清芷笑了笑,沒接話。
鍾處長看在眼裏,心裏更有底了。
“你是小沈的對象,也算是咱們自己人了。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實話實說,這次組織上有重要任務需要特殊人才配合,我們覺得你很合適。所以,你要是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合理,我能辦的一定給你辦。”
蘇清芷一聽,終於說到正題了。
“我想有個正式身份,能和沈知昱一起執行任務。不是掛名,也不是後勤,是能在行動中參與配合,關鍵時刻也能出手的那種。”
“你想進特情處?”
鍾處長眉頭一皺,語氣略顯驚訝。
“不是正式編制。我不求轉幹,也不圖待遇,就是想有個名分。比如,特別行動隊員這樣的名頭就行。我只跟着沈知昱幹活,接受指揮也只聽他的安排,也不是每次任務都上,但一旦需要,我能第一時間頂上去。”
她不想被條條框框捆住手腳,也不想因爲身份模糊而在關鍵時候被人攔下。
她要的,是一個被認可的位置。
鍾處長沒立刻迴應。
過了好一會兒,鍾處長才緩緩開口。
“你說得簡單。我憑什麼要答應你這種特殊安排?我們特情處的規矩不是兒戲,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要經過層層審覈,憑什麼你就例外?”
蘇清芷聽出了他話裏的認真,也明白,他是真心在問這個問題。
她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值得特情處爲她破一次例。
蘇清芷沒有急着回答。
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穩地落在桌面上。
忽然擡起右手,朝着空中輕輕一抓。
再攤開手掌時,一隻黑色的小蚊子正牢牢地停在她的掌心。
緊接着,她不動聲色地拿過桌上那隻老舊的搪瓷杯。
指尖輕輕一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