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是跑出的公司大門,她跑出了很長的一段距離,最後累得撐在一旁的建築物上喘息。
身體上的反應遠遠大於感官上的反應,她在發抖,指尖止不住的顫慄,心口沉靜了許久的那顆心臟也在砰砰的胡亂跳動。
時間最道是無情,殷初的鼻尖瞬間涌上酸澀。記憶中的少年變了,錯過的這些年華里,他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他眼眸更爲深邃,望向殷初時猶如漩渦,冰冷無情,眼底的驚愕也不過一閃而過,他隱藏情緒好到,殷初再也看不透他。
從莽撞的少年成長爲頂天立地的男人,竟陌生到讓殷初不敢認。
突然,包裏手機響起一串鈴聲,殷初拿出滑動接聽,那頭很快響起一道熟悉的聲線。
孟誠關懷的聲音傳來,“殷初,合同簽好了嗎?”
她不言,只淡淡的嗯了聲。
一時便也讓那頭的人沒有察覺出她的不對勁來。只聽到她應答的聲音,語氣染了幾分輕鬆,“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對了,我這週末就差不多能出院了,你要不過來接我。”
殷初應了好。
電話瀕臨掛斷之際,殷初驀然擡頭望天,午後的太陽溫暖且熱烈,刺得人下意識閉上了眼。
薄薄的眼皮上血管清晰可見。
她塗了適宜的紅脣,脣瓣飽滿動人,她微微啓脣,皺着眉用脣喘息,最後道。
“孟誠。”她哽咽,緩聲說,“我看到他了。”
成了執念的人,不應再被提起,否則你會發覺滿腔的痛苦與委屈,會再一次鋪天蓋地的翻滾而來。
-
公司會議室內。
陸銘弋同這家公司老闆剛簽訂完收購協議。中年男人笑得合不攏嘴,巴拉出貧乏的詞彙一個勁地誇讚眼前的年輕男人。
什麼陸總年輕有爲、後生可畏。
供奉的話聽得太多,陸銘弋連扯出抹笑迴應的意思都沒有。
像是看出來了陸銘弋不太想搭理他的意思,中年男人討好的呵呵笑了兩聲,遲疑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話落,中年男人正打算轉身出去,跟前坐着的人終於說了話,“之前上來的時候,另一架電梯前站着的男人是誰?”
他這話問的突然,男人思考了會兒,最後作恍然大悟狀敲了敲手心,“您說的是小趙吧?”
陸銘弋嗯了聲,只道,“你把他叫過來一下。”
趙民進來的時候,座椅上的男人便隨之擡起了眼。
趙民不免想起剛剛進來前,外邊工位上的人還討論着有關他們這個新老闆的話。
如今近距離觀看,確實是帥,男人的眼神堅毅又深邃,微微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卻沒有懶散頹廢的氣質,反而給人一種穩操勝券的感覺。
視線投過來的那一刻,趙民立刻垂下眼迴避了他的視線。
很快,陸銘弋的聲音傳來,“有意向來我身邊工作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趙民覺得自己有種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了的感覺。他呆滯在原地,半晌回過神來,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問:“我嗎?”
陸銘弋從鼻腔應答一聲,語調微微上揚着,卻清楚的能讓人感覺到他的不耐煩。
趙民不由身心一抖。
想要跑出去跟外邊聊得熱火朝天的人說上一句:新老闆帥是真帥啊,但壓迫感也是真的強啊!!!
趙民步入職場也有好幾年了,頭一次在一個老闆面前慫成這副樣子。
陸銘弋的話繼續傳來,“下午的時候,站在你身邊的女人來這兒是做什麼來的?”
“啊?”
視線再度襲來,趙民連忙哦了聲,一五一十道,“您沒來之前,我們公司就跟一家公司有了合作。那家公司想要開發郊外的一片地做旅遊區,招攬投資的時候我們公司看上了,就投了。”
“今天過來的那位小姐就是來籤最後的合作合同的。”
趙民完全沒有想到陸銘弋會問他這件事,畢竟今天公司才順利被他收購,而且就算是要進行公司以往的工作交接也談不上讓他一個大boss來問。
“那家公司老闆叫什麼?”陸銘弋繼續問。
話落,趙民便想了想,隨後清楚說道,“孟誠。”
不知道爲什麼,趙民覺得自己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身前的男人明顯要僵硬了許多,就像是突然有什麼東西遮蓋住了。
遮蓋住了他的光芒,讓他徒然變得黯淡無光。
但是又太快了,趙民再次擡起眼想仔細去看時,卻發現眼前的人又早已回到了原本的神情,而剛剛的模樣便像是他臆想出來的那般。
他不由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混沌了。
趙民剛走,陸銘弋放在一旁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他撈起。
電話接通,那頭的人立刻直截了當地說,“我小兒子滿月酒你過不過來喝?”
說話的這人正是江琛,長着一張吊兒郎當的臉,卻實實在在的跟年少時便在一起的姑娘處了十幾年。
大學畢業後便牽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如今三四年過去,孕有一女一男兩個崽子,過陣子就是江琛小兒子滿月的日子,瞭解到陸銘弋回國並打算定居的消息,便好心好意地發出了邀請。
陸銘弋心情本就煩躁,聽到這話更是氣從心頭上來。
他啓脣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頭的男人嘖了下,欠欠的笑了兩聲,隨後道,“弋哥,你不會是羨慕了吧。”
他隨意的話,卻讓這頭的陸銘弋沉默了。
空氣安靜,江琛想起了些什麼,似是勸阻又似是安慰地說,“弋哥,你要是真羨慕話,就給我找個嫂子生他個十個八個不就得了?”
江琛的這話無疑是又拉出陸銘弋的傷口,再狠狠的灑上一把鹽。
他擡手用食指骨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閉上眼後,腦子裏又浮現出那一張令他魂牽夢繞的臉。
她的氣質依舊溫柔,卻也褪去了幾分少女的青澀,而染上了屬於女性的成熟魅力,白淨溫婉的臉有了幾分清冷,再見到他時,不會再隨意的眼尾泛紅,委屈的人心難受,而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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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姑娘,心變狠了。
也瘦了。
卻也更爲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