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聽沈晗的名字，立刻像被點燃的乾柴般炸開了鍋。
蘇清芷偷偷擡眼瞄了下沈老爺子，只見他臉色鐵青，嘴脣微微顫抖着動了幾下。
老太太一邊抽泣，一邊哽咽着說。
“留下吧孩子……別走……”
可奇怪的是，儘管她嘴上這麼說，其他家人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勸留。
甚至連一個附和的聲音都沒有。
母女倆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寫滿了無奈與失落。
最終只能默默低下頭，拎起放在門邊的行李，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當她們跨出沈家門口那一刻，李海棠突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站着的一羣人。
她的視線在蘇清芷和沈知昱臉上停留了許久。
然後，她微微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旁人大多沒注意，也沒看清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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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蘇清芷一直盯着她的脣形，憑藉多年的觀察習慣，準確地讀出了那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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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我們還會再見的。”
蘇清芷心頭一震，悄悄擡起手，在沈知昱的手心裏輕輕捏了一下。
沈知昱察覺到她的動作，稍稍用力回捏了一下，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我也聽見了，我都明白。
終於把李海棠母女送走了。
可誰也沒料到，就在衆人準備轉身進屋的時候，老太太突然身子一軟。
腦袋猛地一偏，雙眼翻白，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嘴裏還發出急促而紊亂的喘息聲。
“媽！”
吳素雅驚叫出聲。
“老婆子！”
沈老爺子也慌了神，踉蹌着撲上前。
“奶奶！”
蘇清芷和沈知昱同時喊了出來。
蘇清芷下意識望向沈知昱。
“咱倆是不是惹事了？剛才那一幕……是不是刺激到她了？”
沈知昱眉頭緊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迅速彎腰將老太太抱了起來。
“別說了，趕緊去醫院！”
“小朔，等等我！”
沈大伯在後面連聲呼喚，匆匆抓起外衣便追了上去。
蘇清芷也立刻反應過來，快步跟在兩人身後衝出門外。
到了車上。
沈知昱抱着老太太坐進後座，蘇清芷緊挨着坐在旁邊。
一手扶住老人的身體，防止她在顛簸中受傷，另一隻手則不斷輕拍她的臉頰，低聲呼喚。“奶奶，醒醒……您要堅持住啊。”
沈知昱回到駕駛位發動汽車，沈大伯拉開車門坐上副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催促。
“快點開！別管紅燈了！”
好在沈家離醫院不遠，不過幾分鐘車程，就已抵達急診大門前。
一番初步檢查後，主治醫生拿着報告單走出來。
“老人家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強烈刺激？情緒波動特別大的那種？”
沈大伯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啊是啊，剛才家裏鬧了一場，她情緒激動得很，哭得喘不過氣來……”
醫生嘆了口氣。
“這麼大年紀了，心臟和腦血管都非常脆弱，這次還算幸運，只是短暫昏厥。萬一哪天血壓驟升，導致腦出血或中風，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以後你們做家屬的一定要多留意，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沈知昱靜靜地聽着。
“醫院這邊有對外的電話嗎？我想打個電話。”
醫生略微遲疑了一下。
但沈知昱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了證件，遞到醫生面前。
那是西北軍區簽發的身份證明。
醫生一看，頓時改了態度。
“有有有，走廊盡頭就有公用電話，我帶您去。”
沈知昱謝過醫生，快步離開。
約莫十分鐘後，他又回來了，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過多久，幾個陌生人提着黑色的金屬箱子走進了病房。
一進門，他們便迅速分工，有人負責警戒門口，有人打開箱子取出精密儀器和採血設備。
護士想上前幫忙，卻被其中一人攔下。
“這是特殊檢測，涉及機密，請配合。”
蘇清芷站在角落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些人，絕不是普通醫療人員，肯定是特情局的行動小組。
沈知昱懷疑奶奶中了毒。
而且是某種隱祕難查的慢性毒素，所以才緊急聯繫了上級單位請求支援。
等檢查結束，技術人員收起設備，臨走前向沈知昱點頭示意。
那羣人悄然離去後，病房裏才恢復了些許平靜。
沈大伯這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
“小朔，你奶奶她……到底怎麼樣？有沒有事？”
沈知昱回答得很平靜。
“暫時沒事，大伯。目前生命體徵穩定，意識也能迴應刺激。我只是以防萬一。”
沈大伯聽得半懂不懂，只能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啊……”
沈大伯一直在學校教書，心思單純，待人真誠。
他對世界的理解還停留在“善惡分明”的層面，很少去揣測人心背後的陰謀與算計。
和吳素雅一樣，他們倆都是那種把人往好處想的性格，從來不往復雜處想事。
又過了一陣，沈志恆也趕來了。
腳步聲剛在走廊響起，沈知昱便迎了出去。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言。
沈知昱拉他到走廊外，避開其他家屬的視線，兄弟倆站在窗邊低聲聊了幾句。
談話內容極短，語速很快。
中間夾雜着幾句壓低的關鍵詞：“血樣”、“成分分析”、“保密級別”。
沈志恆臉色如常。
只是在離開前，他拍了拍沈知昱的肩膀。
“小心行事。”
最後，吳素雅和江詠梅站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決定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吳素雅走到衆人面前。
“你們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和她媽守着就行。晚上我們輪班，不會出問題的。”
老太太正在掛點滴，牀頭監護儀上的數字顯示心跳和呼吸都趨於平穩。
醫生剛剛過來看過，表示只要今晚不出意外，明天上午觀察無礙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
其他人便陸續回家了。
一路上，沈老爺子都沒開口。
直到車子快駛進小區大門，他才終於開口。
“等結果出來，馬上告訴我。”
他已經從沈大伯那兒聽說了抽血的事。
雖然對方說得含糊不清，但他憑着多年的閱歷，立刻意識到這事恐怕不簡單。
第二天一大早，有個陌生人上門找沈知昱。
他在院門外停下腳步，四處觀察一圈後，才輕聲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