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昱一出門便認出了他身上的暗紋徽章。
那是特情局外圍聯絡員的身份標識。
兩人並未進屋，而是走到院子外面僻靜處，在一棵老槐樹下站定。
他們交談了大約十分鐘，隨後，那人轉身離開。
沈知昱目送他走遠，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緩緩回到屋裏。
“蘇清芷，來我房間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說。”
蘇清芷正坐在客廳看書，聽見召喚立刻起身，快步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房門關上，窗簾也拉嚴實了。
隨即，沈知昱啓動了空間密鑰，一道微弱的空間波動閃過。
下一瞬，他們已進入屬於沈知昱的精神空間。
關好門，沈知昱才低聲說。
“奶奶中毒了。”
蘇清芷並不驚訝，她只問了一句。
“什麼毒？”
“具體是哪種毒還不清楚。”
“但根據初步分析，血液樣本中檢測到了兩種非常特殊的植物提取物成分。”
“一種是曼陀羅鹼的衍生物，另一種，則是從無憂藤中提煉出來的神經抑制劑。”
“這種毒會有什麼效果？”
蘇清芷聽得一頭霧水。
“它會逐步破壞大腦神經傳導系統，導致認知功能紊亂。”
“受害者最初會出現記憶錯亂，記不清最近發生的事；接着語言邏輯混亂，說話顛三倒四，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如果持續攝入，毒性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徹底摧毀海馬體與前額葉皮層的連接。”
“最終的結果是人雖然還活着，但意識完全喪失，變成類似植物人的狀態，再無甦醒可能。”
蘇清芷聽得心驚肉跳，手指不由自主抓緊了衣角。
“還有這麼邪門的毒？我連聽都沒聽過！”
她曾在醫書上看過曼陀羅致幻的例子。
但那種通常是短期迷幻，而非長期侵蝕心智。
而這所謂的“無憂藤”，更是聞所未聞。
“曼陀羅倒是常見，全國多地都有野生分佈，藥用價值也不少。”
沈知昱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沉重。
“但無憂藤極其罕見，目前已知的生長區域僅限於雲省邊境一帶的原始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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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人跡罕至，當地人稱‘鬼林’，連獵戶都不敢輕易進入。”
蘇清芷的眼神忽然一凝。
“所以……這些毒，可能是倭國在那邊的祕密基地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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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嗎？真的是那批人做的？”
沈知昱神色沉穩，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兒。線索指向很明確，不會錯。”
“那……要不要立刻告訴爺爺？”
“要。”
沈知昱說得斬釘截鐵。
“大哥和爺爺都得知道。特別是爺爺，他年紀大了，身邊一旦出現陌生人，必須格外小心。不能讓敵人有機可乘。”
蘇清芷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靈泉水說不定能有用……至少能緩解她的症狀，或者喚醒意識也說不定。”
可沈知昱卻緩緩搖了搖頭。
“研究所已經在全力研究解藥了，現在已經有了一些進展。我們先等等看情況，暫時不能暴露你空間的事。一旦泄露，對你來說太危險。”
她明白眼下局勢複雜，老太太又被特情處嚴密監控。
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懷疑和麻煩。
她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我知道分寸。但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我的辦法也不遲。”
沈知昱聞言，眼神微微一柔，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念念，你真貼心。總是爲別人着想，從不計較自己。”
“那你以後也得對我更上心才行，不能總一個人扛着。”
兩人從空間出來後，沈知昱回身確認門戶閉合無誤。
隨即轉身，朝着老爺子的書房走去。
他一路神情凝重，進入書房前先在門外站了片刻。
隨後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他才關上門，走到書桌前，低聲將老太太的情況如實稟報。
老爺子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倭國人真是狼子野心！居然把手伸到咱們家裏來了！這是在挑釁，是在示威！”
“換作從前，老子拎起槍就帶人殺進他們老窩，端了他們的巢穴，一個不留！”
沈知昱站在原地，神情無奈。
“您現在可不是當年的指揮官了，身份不一樣了，行事也得顧全大局。衝動不得。”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
“這孫子，專挑我的痛點戳，一點面子都不給留。”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心裏清楚，沈知昱說得沒錯。
“你覺得李海棠有問題嗎？她最近一直守在病房外，表現得很關心。”
“暫時還不能確定。”
沈知昱回答得謹慎。
“但我們一直有人暗中盯着她，包括她的通訊記錄、行動軌跡、接觸人員都在監控之下。目前來看，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舉動。”
老爺子點點頭。
“我也派人查過她的底細，從出生證明到學歷履歷，全部清清白白，連檔案裏的墨跡都對得上年代。看不出絲毫破綻。”
“越是這樣，越要警惕。”
“真正的間諜，往往背景最乾淨。”
兩人沒有再多做討論，氣氛凝重卻有序。
臨走前，沈知昱鄭重叮囑老爺子，務必提高警惕。
同時，他也告知老爺子，特情處已經安排專人暗中保護他們一家人的安全。
若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介入。
第二天清晨，老太太終於辦理出院手續，被接回了家中休養。
她的身體狀況與住院時毫無區別，依舊昏迷不醒，只能依靠醫療設備維持生命體徵。
醫生建議繼續觀察，短期內無法預測甦醒時間。
當蘇清芷上前探望，輕聲喚她“奶奶”時，老太太依舊冷着臉。
雙眼空洞無神，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奶奶，我來看您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蘇清芷也不在意，照常過自己的小日子，開開心心的。
生活雖然簡單，但她心裏踏實。
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步走着，過得安穩而寧靜。
然後就在家等着鍾處長的消息，計劃什麼時候和沈知昱一起出發去雲省。
她把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每天晚飯後，她都會坐在桌前，翻看地圖冊。
用鉛筆圈出從京市到雲省的幾條可能路線，還特意標出了沿途可能停靠的幾個重要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