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越發濃重，季司溫心中不安也越發濃重。
“秦以渭……”
她又掙扎了一下，但是秦以渭整個人都沉了下來，死死壓在她的身上。
他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裏。
兩人一起躲在了車的後面，躲避那人的射擊。
季司溫低頭一看，那是一個沾滿血的車鑰匙。
她把車門打開，把秦以渭匆匆塞了進去。
然後趕緊上了駕駛座，狠狠踩下油門！
“嘭！”
那人朝着他們過來，呼嘯的子彈直接撞碎了玻璃！
玻璃碴子狠狠扎進季司溫的胳膊裏！
“秦以渭，趴下！”
她甚至來不及回頭，只喊了一聲。
後座的秦以渭沒有任何聲音。
那人舉槍對準了她的腦袋。
季司溫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口裏跳出來了。
她也盯着那男人的手，呼吸的時候，嘴脣都在顫抖。
“秦以渭……”她輕輕喊他的名字，“別怕，我帶你走……”
“嗯……”
後座的秦以渭好像應了一聲。
也好像沒有。
季司溫這話，也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而已。
她狠狠打了方向盤，撞到了旁邊的車，順勢躲開了那顆子彈。
然後，她開着車飛馳而去。
子彈的聲音就在她的耳旁響着，車的玻璃都不知道被打碎了多少次。
但好在，她還是甩開了那個人。
她的手腳都是軟的，渾身上下滿是汗。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許歸宴的那個房子裏沒有什麼藥物，她直接開着車去了9號樓。
她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跌倒。
她往後看了一眼，並沒有人追上來。
“秦以渭……”
她一邊叫他的名字，一邊打開了後車門。
秦以渭直接就跌了出來。
她用力扶住他，才沒讓他摔倒在地。
因為剛剛開車太猛，秦以渭在後座已經晃了好幾圈了，車裏到處都是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秦以渭……秦以渭……”
她幾乎扶不住他，聲音裏也帶了幾分哭腔。
她咬牙，把他從車上抱了下來，然後往別墅裏走去。
她把秦以渭的手指按在了門上，但是卻提示指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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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渭的手上滿是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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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抓着他的手胡亂在自己身上擦了一下，然後又重新按上。
好在這一次，門打開了。
她跌跌撞撞進門，和秦以渭一起摔倒在沙發上。
“秦以渭……秦以渭……”
他渾身上下都是血，她暫時還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受傷了，只見他臉色慘白，肯定是失血過多。
秦以渭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醉酒一樣沉。
她拼盡全力，才從他的身下掙扎出來。
“醫藥包……醫藥包……”
她在原地轉了幾圈，看着沙發瞬間又被鮮血染紅，一下子就哭出來了。
“怎麼辦……秦以渭，怎麼辦……”
她攏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給丁有北打了個電話。
“你給秦以渭安排的房子裏，有沒有醫藥箱？”
接到季司溫的電話，丁有北本來是很震驚的，聽到她這麼問，更是不解。
“快說！醫藥包在哪！”
季司溫登時急了。
丁有北也趕緊告訴了她，然後道：“不過，你現在和秦總在一起嗎？”
秦總不是出國了嗎？
但季司溫完全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那邊傳來的忙音，丁有北忍不住癟了癟嘴。
這季司溫……掛電話的速度怎麼和秦總一樣快。
季司溫趕緊拿來了醫藥箱，蹲在沙發前給秦以渭包紮。
好在，大部分的藥這裏都有。
她用剪刀剪開了他的衣服，把血淋淋的衣服碎片扔在了一旁。
她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了身上的血跡，這才看到，他是右肩中槍。
還好，還好剛剛那大衣擋了一下，這個位置也沒有傷到什麼器官。
只是失血過多而已……
她先用酒精給器具消毒，然後幫他把那顆子彈取了出來，接着，給他做了包紮。
又往他身上紮了幾針來止血，給他餵了一些藥。
過了一會兒之後，秦以渭的出血果然小了不少，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點。
但他還處於昏迷之中。
現在他的情況，不容樂觀。
但季司溫也不敢擅自帶他出門。
今天那個人，明顯就是衝着秦以渭來的！
如果不是她怕秦以渭胃疼發作死在半路，從此康康就失去了一個治癒的希望，跑去找秦以渭的話，只怕現在秦以渭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還有人在繼續追殺他！
她只好祈禱，秦以渭可以自己醒過來。
秦以渭此刻的臉像是白紙一般，毫無血色。
他的嘴脣輕輕抖動着，上面沾了幾滴血跡。
季司溫用溼巾輕輕幫他擦掉。
“秦以渭……”
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從前，他的身體總是溫暖的，手也很有力量。
但此刻，他卻任由她握着，沒有任何的動作，像是一個橡皮玩具。
“秦以渭，求求你，不要死……”
她小聲開口，拉着他的手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像是在祈禱。
她雖然恨他，有時候也討厭他，想要此生和他沒有任何的聯繫。
但是，他畢竟是康康最後的希望。
就算是不為了康康的病，他也是安安和康康的爸爸。
可以不相認，但是她並不希望兩個孩子從此就失去爸爸。
但是秦以渭卻不能給她任何的迴應。
她握着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夢裏，她在一片大雨中行走。
那些閃電就像是長着惡魔臉的怪物，一直追在她的身後。
轟隆隆的雷聲在她耳邊不停地炸響。
她捂着耳朵，想要跑出去，但是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地沉。
姚婉茹把安安和康康從半空中扔下來，和雷聲纏在一起大笑。
“哈哈哈哈，季司溫！”
“你知不知道，秦以渭就是因為你而死！”
“季司溫！”
“季司溫！”
她猛地打了個寒噤，從夢中驚醒。
“他不是因為我死的！”她下意識喊了出來。
炙熱的呼吸灑在了她的面上。
“誰死了？”清冷的聲音問道。?